下了一夜雨,一位老妇人艰难地迈开自己的腿,走在泥泞的沼泽里,腿上已经背上污泥。
她要非常小心着路边的泥潭,因为那下面可能连接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沼泽,因为大多数的土地都是漂浮在水面上的。
老人大清早的出去,是为了采集一些沼泽浆果,一会儿行商来了,把采集的浆果卖给她们,这将是老人你能获得的仅有的收益,还得靠着这养活自己,她只有一个人。
她生活在一个叫星苔镇的地方,清晨露珠顶在苔藓上,如果天如果你起得够早的话,太阳从地平面升起,洒在露珠上。在各处的露珠,便像是星星一样闪闪发光,所以这个地方也就有了名字叫做星苔镇。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这个地方可能成为最为富裕的一个城市。因为这个大陆上最大的河,延恩河就在这个地方汇入大海。
络绎不绝的商船将会填满整个河道。往来不绝的,渔船将会从海里打捞出来各色的鱼货。可是在这个地方延恩河分开出了多条岔道,整个河流的流速开始慢慢变缓,逐渐停滞在了这片广袤的平原上,形成了这样一个无法让人生活的沼泽区域。
唯一的恩赐,那便是人们可以乘着简陋的小木船,在这条河道密布的沼泽中寻找点渔获,或是像这位老人一样去搜寻这个平原沼泽上的特产浆果。然后自己再酿成将果酒卖给来到这里的行商。可是这位老人已经干不动了,所以只能采点浆果直接拿去卖。
艰难的迈开腿,由于长时间浸泡在水中,使老人的腿已经麻木了,但是采集浆果的手却一刻也不敢停下来,这是一棵生长在河边的浆果丛,天知道了,她是在这土壤鲜少的苔藓土上存活的。
本来是要采集那些饱满鲜红的浆果的,可是这位妇人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再不抓紧的话,渐行渐近的乌云可等不了那么久。
站在河边是要非常的谨慎的,特别是在这种苔藓可以漂浮在水上的沼泽地里,尤其的需要专注。
低头正干着,那位老妇人的耳边怎的就突然传出了一个婴儿哭叫的声音?抬头看着这浑浊的河面。竟然有一个脸盆那么粗的枯木漂浮在水面上缓缓而来。
不知是河狸把这个枯木咬成了一个窝棚一样的小船。还是自然把枯木腐朽成了一个小船。这枯木就像是一个真实的小船,飘荡在这个河边。
但惊奇的并不是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是这窝棚一样的小船,里面居然躺着一个婴儿。在这延恩河的下游,河水像静止了一般,树叶落在上面,只会慢慢的沉下去,而这小船像是有了生命力一样,慢慢的靠近着这位妇人。
慢慢抵近,慢慢抵近。
望着这神奇的一幕,或者说是惊奇的一幕,不知是老人因为在雨水中泡了久了,腿脚麻木了,还是说见惯了大世面。她竟然神奇般的没有跑。
小木船。撞上了岸,掀起了一阵涟漪。水波向四周散开。老妇人的思绪则向心中靠拢,这是什么情况?看着这个小孩扭捏着手脚。
十分的活泼,看到这小孩的一刹那,妇人感到了惊愕。倒不是说他惊愕着,这小孩从哪里来?又是怎么活下来的?而是这个小孩头上居然长着。
一个骨质的畸角。“奇闻怪事,奇闻怪事。”不知道有一种莫名的动力,让这老妇人克服着这未知的恐惧。
她从那个窝棚小船把那个小孩抱起来。慈爱吗?大抵是吧。轰隆一声雷响。远处的乌云已经长在了眼前。
老妇人慌忙地把小孩放在了自己的果篮里面,刚好,大小正合适。匆匆忙忙的赶回家,还好他离家不是很远。
把果篮放在桌子上,随后来到一个土壁炉前,把旁边的黑泥炭丢在炉膛里。希望这点火光能够使家里尽可能暖和起来,因为那小孩没有衣服。
翻遍整个小屋,可能也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布料来。所以要尽快把火生起来。火苗渐渐的旺盛起来,但你也不要想着它会燃起熊熊大火,因为这里面烧的根本就不是木头,而是沼泽中特有的苔藓砖,黑黑的,勉强能够发出点温度吧。
老妇人赶紧把那小孩从篮子里抱出来,由于小孩在篮子里乱动,再加上他自己的体重,篮子里的浆果有些已经破裂。
鲜红的浆果汁已经粘在了小孩的背上,红彤彤的一片。抱起小孩,把他藏在胸间,让这个房间里稍微暖和一点的体温传递着热量。
轻轻哼着小曲,看着这个小孩子在自己的怀抱中他不由得后悔了。他该怎么养活得起这个小孩呢?哇的一声大哭,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孩子突然张开,她的小嘴,露出舌头,涨红着脸。那个老人知道这个小孩是饿了正在向他哭诉。
可是这个家里哪还有一点吃的呀,他开始后悔了。
叮一声铃铛响。从村外来的行商到了。每当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把自己酿造的浆果酒放在屋外等待着和那个行商讨价还价。这是一个转机。这个老妇人心里闪过了一丝丝的希望,他赶紧起身。单手艰难的把篮子里的浆果放在他这几天采浆果桶里面。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这个小孩放在篮子里。
“你好,看看我这个浆果能值几个钱?”老人颤颤巍巍地说。
“什么嘛?什么嘛?你这浆果怎么有破的呀?”
“我们不收啊,我们不收啊,”那行商用双手搅动着浆果并不耐烦的说道。
“好心收集几个吧,我这就只有几个破的,就想给孩子换口吃的。”老人接着又说。
“什么吃的,不吃的,我这什么什么都没有,你要你要不要卖吧?”
没办法,价钱压了又压,这个老妇人终于把这桶浆果给卖了。
手里紧紧攥着钱,眼睛望着这个商队,希望能从这个商队里看见有小孩子所需要的物品。
“老人家,你在找什么?”一个中年男人迈着大步走来。语气诚挚的问。“我这儿有一个小孩,饿的实在是受不了了,你有没有一些小孩子能够吃的东西?”
“哦”
一阵沉默之后的思索。“我这倒是有一个杂毛的母羊,因为别的农户都嫌它花色杂,所以没人想要它的毛。我倒是可以把它卖给你。”
“那么这个贵不贵?”
“价格上面可以便宜给你。”
“那好,那好,你在这等着,我去取钱。”
随后老人走进他的小屋。把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全都拿了出来。
刚走出门,那个中年男人便牵着一头浑身都是杂毛的羊出来。很难想象一头羊身上居然有这么多杂色的羊毛。
灰的,黑的,黄的。让人看的感觉像是从泥坑里捡来的。“您看这钱够吗?不够我还可以再去借一借。”老妇人手里捧着攒下的的铜币。
“来,你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着,那人行商。把手里的缰绳托在了老夫人手里。随后又把那手里的几个铜币拿走了。老妇人手里拿着缰绳,把小羊牵进屋里。
咩~~~的一声大叫。那原本干瘪瘪的羊突然变得饱满起来。老妇人,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连连发出赞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但是随后一阵阵啼,让老人从惊愕中醒来。拿起旁边的瓦罐慢慢的开始挤着羊奶。
不多时,罐子里便装满了羊奶,后老人抱起那啼哭的婴儿。坐在炉火边开始为那个小孩羊奶。小孩大口大口地喝着嘴边长出了一圈儿羊奶胡子。
小肚子喝着圆滚滚。嘴巴哈哈的笑着。这时候说明他已经喝饱了,在暗红色的炉火边老妇人仿佛重拾了一点人生活下去的动力,本来以为自己将被人遗忘着死去,没想到在他身这生活中,诞生出了这段奇缘。
火苗从那黑色的砖缝中忽上忽下的冒出来。一闪一闪的,映照着这两人。看着刚才因为浆果破裂,给这小孩背上染得通红。以后就叫你吃郝晨吧。
双手像篮子一样护着小孩, 慢慢的摇啊摇,让这个小孩睡着了。
哎哟,这可真重。此时郝辰用着特制的方形铁锹一锹一锹的铲着泥炭,好让它们呈现出长条状方便燃烧也方便售卖——这是在沼泽地区特有的燃料。
而昨天晚上下的雨,让原本沉重的泥炭更是添加了负担。对于一个10来岁的孩子,这显然是沉重的。但是在这物资匮乏的时代,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
“好沉”,一锹一锹的把长在地里的泥炭给铲上来。“哎哟”,郝晨费力的把最后一铲泥炭给铲了上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肺部的空气一下子抽出来把鼻腔震出了口哨声。两道细细的白烟从鼻孔散向脸颊的两边。此时,郝辰放下铁铲,往红红的手心吐了两口气。又准备把这通红的手往这通红的脸颊上摩擦。轰隆,两道气柱从郝辰的头顶喷来。
瞬间把头发喷的凌乱。而能迸发出如此强劲的气柱的则是10多年前从行商手里购买的那只羊。在这条羊身上发生的奇迹显然很多但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这只羊竟然长得跟一头马不相上下,跟牛一样非常的壮实。

而依靠着这头羊,郝晨就能把这沉重的泥炭运回村里,来获取报酬。“老朋友,还要等一下呢,我要把泥炭装回雪橇呢。”拍了拍手,浩辰一块一块的把泥炭装到雪橇上,这是一种特制雪橇,雪板特别的宽,适宜在沼泽中行驶。
要问为什么装的不是轮子,很显然那将会陷进去。等装完最后一块,雪橇已经把沉重的,把沼泽里的苔藓给压出了污水来,形成了一块小小水潭。
郝晨向着那高大的山羊招了招手,“唉唉多莉,快来。”那只羊迈着腿,嘴角和鼻孔中不断散发着从胸膛中蒸腾出来的水汽。“来你站在这儿,”说着郝晨把滑雪橇上的绳子连在木轭上。“来走了。”郝晨一拍了拍羊背。沉重的雪橇渐渐滑出泥泞。
在这片沼泽中沿着村庄的方向留下了两条由水带组成的轨道。叮铃铃,叮铃铃系在羊脖子上的铃铛来回摆动,发出响声,这便预示着郝晨送来的泥炭到了,各家各户早已与这个捡来的孩子熟络了起来,把钱都预备在外面只等着郝晨把泥砖搬进家门。
“来大爷,这是您预定的泥砖。”砰的一声,硕大的泥砖砸落地面。
“来快喝水。辛苦你了,还惦记着着我这个小老头。”大爷赶忙招呼着这个小孩咕嘟咕嘟咕嘟咕嘟的,一整缸的水便被郝晨一饮而尽。
大爷面对着不管是责任心还是体力上,都远超这个远超同年龄段的小孩。“真是个好小孩呀!”只是让人奇怪的是,他额头上怎么长着一对骨质犀角?
这也是全村人疑惑的地方,不过与其念着这个,人们更愿意说他是一个勤劳肯干的好孩子。
最后一笔订单干完了,雪橇也终于轻松了起来。羊驼上的铃铛也不那么急促,慢悠悠的,叮叮当当,叮叮当当的朝着家的方向渐渐远去逐渐变小。
此时,作为孩子的郝晨,是不打算回家的,因为他还要赶到村外的大树下,跟他同年龄段的小孩来去玩。毕竟他还是个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