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灯茫然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长崎素世,眼里埋藏着担心与困惑。
在上杉泉外出的这段时间,若叶睦简单向长崎素世的母亲说明了长崎素世现在的情况,并一起为她换上了成人纸尿裤,等待着少年的归来。
面对高松灯的疑问,上杉泉眼眸低垂,自责道:
“是我教会了她怎么控制梦境,现在长崎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完美的世界,沉睡其中,不愿醒来。”
“梦……”
听完上杉泉的解释,高松灯觉得自己其实能理解长崎素世的选择。
如果能有办法让她成为懂得欢笑,懂得哭泣,懂得别人感受的“人类”,那她也会去做的。
高松灯一步一步走向长崎素世的床榻,双手握住长崎素世的右手,把自己的温暖传递了过去:
“小素世……”
上杉泉本以为高松灯会呼唤着长崎素世,让她明白现实世界还有人需要她,她不是一无所有。
“我听小立希说了,你想复活CryChic的事情。”
“小立希找了新的贝斯手,小爱音走掉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小素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明明……明明不想再组乐队的……”
上杉泉眼神一凝,怎么感觉高松灯要说的话不是很积极?
这是当然,毕竟长崎素世才说完要退出乐队不久,千早爱音现在也离开了队伍。
好不容易组起来的乐队,连第一次演出都没赶上便四分五裂。
估计椎名立希现在正强忍着情绪向给她们这次演出机会的前辈道歉呢。
高松灯现在很迷茫,她看不到未来会怎样发展,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如果不是上杉泉把她拉了过来,或许少女很久都见不到长崎素世了。
高松灯的话起作用了,不过是反作用。
无论是知道原来椎名立希早就做好自己离队的准备,找了替补选手,还是高松灯说她其实不想再组乐队,都是在长崎素世的雷区跳舞。
睡吧,只有梦里,只有在自己想怎么操控就怎么操控的梦里,长崎素世才能再次被所有人坚定地选择。
甚至在她看来,只有这样昏迷下去,上杉泉,若叶睦,乃至她的母亲,才会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关心她。
这么看来,做梦才是对的。
屋子里归于寂静,没有人再说话,只有长崎素世因睡眠而变得沉重了一些的呼吸声能被隐隐听到。
……
高松灯是由上杉泉送回家的,若叶睦简单打了个电话跟家里说今晚不回去以后便留在了长崎家,方便她随时看着长崎素世。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走到高松灯家楼下路边的一座天桥上时,少女才扶着栏杆看向街上的车水马龙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上杉泉好奇高松灯为什么突然停下了。
街面上的车来来往往,车灯宛若流星,如果站的够高的话,或许能看到像流星雨一般的场景。
忧郁是一种感觉。
“小素世,迷路了。”
“迷路?”
上杉泉有点听不懂高松灯说的话,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嗯,迷路,我好像也迷路了,小爱音也迷路了。”
不过上杉泉感觉好像勉强能搞明白高松灯想表达些什么了。
“你是想说,现在大家都很迷茫,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高松灯用力点头,她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上杉泉揉了揉眉头:
“迷茫也好,清醒也罢,再怎么样人生也会继续下去,就算搞明白了现在的迷茫,以后还会碰上其他的事情,还会迷其他的路,一直待在原地的话,什么都不会发生。”
高松灯侧头看向上杉泉:
“可是,不待在原地而是选择前进的话,走错方向怎么办?”
上杉泉也学着高松灯的模样扶住栏杆看向路面,一辆辆车子打着灯光从他眼下驶向前方。
“走错了就走错了,大不了多走一段歪路,再回到正确的路上不就可以了?没有人规定必须一直走对路。”
高松灯仿佛看见那天下午千早爱音拉着她进KTV时对她说的:“只要好好努力,以免重蹈覆辙就好了。即使失败了,也得相信自己还能重新开始。”
原本千早爱音的离开让高松灯有些怀疑这句话,但现在她觉得,说不定可以重新再相信一次?
“我还想再组乐队!”
高松灯毫无征兆地突然朝着大街喊出了声,吓上杉泉一跳:
“高松,你干嘛?!”
高松灯喊完后好像轻松了很多,她微笑着对上杉泉说道:
“是小祥教我的,路上车多,所以怎么喊都没关系。”
丰川祥子瞎教孩子什么呢,不觉得这样做很羞耻吗?
上杉泉尴尬地看着高松灯说道:
“我不想组乐队。”
高松灯抓住上杉泉的手,让后者没法抽离,并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泉也有吧?没有敢再做的事情。”
确实有,经历了莫提斯的事后,上杉泉就不敢再轻易干涉别人的梦境了。
但这和组乐队什么的能相提并论吗?
等等,如果组乐队的人都像高松灯这般将乐队看得这样重,那说不定确实能相提并论。
而且,现在他不管不顾的话,不就重蹈覆辙了吗?
长崎素世已经像莫提斯一样陷入了沉睡,但她没有其他人格来接管身体,因此才显得更严重一些。
或许自己应该改变?
上杉泉也有些迷茫了。
“可是,如果做错了怎么办?”
上杉泉刚说出口,便意识到自己刚刚对高松灯说的话现在就能套用在自己身上。
高松灯如上杉泉所料开口说道:
“那就好好努力,以免重蹈覆辙。”
上杉泉愣了一下,他故意绷住以至于形成习惯的脸第一次扯出来一个难看的微笑:
“高松,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女孩啊。”
随即,上杉泉深吸一口气,也学着高松灯的样子对着大街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