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晕。
就像是跌进洗衣机里的猫那样,槐仁的脑袋天旋地转,恶心的感觉在胸中翻搅,挥之不去。
“呕!”
她止不住地干呕,好悬没把肺给吐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槐仁终于缓过神来,开始观察周围。她身处一间未开灯的阴暗房间,窗户被厚窗帘遮住,仅有几缕光从缝隙透入,让她勉强看清室内的简单陈设——不远处只有一张木桌。她撑起身,身下的床板发出吱呀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塌陷。
直起身时,深秋的冷风挟着凉意袭来,更何况她才刚刚转醒。
“阿嚏!”槐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也许是她的动静惊扰了门外的人,一道夜莺般轻灵的嗓音响起:“姐姐!今天不是你开学吗?怎么还在赖床!”即使隔着门板,那声音也依旧悦耳。
“啊、嗯。”随着妹妹的催促,记忆如潮水般倒灌进脑海。但现在不是整理回忆的时候,她的妹妹可不好糊弄。
“来了。”槐仁起身,随手捞起床头挂着的衣服便走出房门。
一出门,湿润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嘶——真冷啊。”凉风一吹,她彻底清醒了,也顺便理清了脑海中翻腾的、那些陌生的记忆。
“哎呀,姐姐,穿好衣服呀!开学要是生病了,考试怎么办?”妹妹正在客厅忙碌,见槐仁外套随意披着就走出来,简直操碎了心,“至少把拉链拉上啊!秋天了!”
槐仁看着矮自己半头的妹妹,没有作声。
“姐姐?”见槐仁没反应,妹妹眼神奇怪地抬起头。
鬼使神差地,槐仁忽然撩起妹妹的刘海,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艾克莉西娅。”
这亲密的举动让妹妹那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瞬间通红。
“笨蛋姐姐!我名字都叫错啦!”
她一把推开槐仁的脸,顺手理了理槐仁眼前的碎发,语气认真起来:“先去洗漱吧。今天可是姐姐最后一次觉醒卡组的机会。无、论、如、何,一定要认真对待卡片精灵!”
“嗯。”槐仁顺从地走向浴室。
在镜前,她终于得以仔细审视自己。最先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猩红的眼睛,即便挂着黑眼圈,染着冷淡与倦怠,其间仍藏着一丝傲气。她留着一头浅黑色披肩短发,不像妹妹那样编着繁杂的织发——她曾好奇妹妹如何始终保持那麻烦的发型,但每次只换来对方无声的微笑。
槐仁随手拿起洗漱用品,带着残存睡意开始洗漱,进行到一半才发现拿错了杯子。粉白色的简朴杯壁上,娟秀地写着“艾莉娅”三字,而她自己的杯子还好端端放在原处。
“艾莉娅应该不会生气吧。”槐仁认真地冲洗着妹妹的杯子。尽管知道妹妹不会介意,但至少今天,她想稍微认真一点。
“槐仁,清醒点。”她对着镜子拍拍脸,驱散最后一丝睡意。门外适时传来艾莉娅的催促:“姐姐,快点啦!再不出来我就吃完了!”
槐仁开门,看到艾莉娅已经开始用餐。不远处的沙发上,整齐叠放着一套校服。
“姐姐,你总不能就这样出门吧?至少得穿校服,毕竟……”艾莉娅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但槐仁明白她的意思。
“放心,就算我不能觉醒卡片精灵,我们也能住在一起。最多,以后不能一起上学罢了。”槐仁走向餐桌,一边整理鬓角,一边安慰妹妹。
用餐时,她悄悄观察对面的艾莉娅。那张酷似【白之圣女 艾克莉西娅】的脸庞正认真享用丰盛的早餐,若硬要说两者之间的区别,或许就是那双与她相似的绯红眼眸。
“我吃饱了。”槐仁擦擦嘴,拿起沙发上的校服走向卧室,“我去换衣服。”
“嗯。”
今天的姐姐,好像沉稳了许多。艾莉娅暗自想着。以前的姐姐并非这般颓然。
“哎,不想了。”她摇摇头。
这时,卧室传来动静,吸引了艾莉娅的注意。
“姐姐,这身很好看!”学院鼓励学生彰显个性,校服款式繁多。槐仁按自己喜好选了一套:白色衬衫打底,搭配带有红色纹饰的黑色正装。这套搭配看似常规,却很挑人。好在槐仁身材高挑,面容英气,恰好衬出那份独特的飒爽。
艾莉娅脸颊微红,小跑到槐仁面前,为她整理疏漏的细节。整理完毕,她又掏出一枚白玉指环,递给槐仁:“姐姐,别忘了你的卡组。它都有些落灰了,我帮你擦过了。”
这枚色泽温润的指环,隐约勾起了某些过往。槐仁摇摇头,驱散发散的记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艾莉娅,你这是……?”槐仁面露疑惑。
艾莉娅背着手,微微眯眼,似乎在等待什么奖赏。见姐姐不解,她婴儿肥的脸颊气鼓鼓地,用脑袋顶了下槐仁的胸口,随即转过身去,拿起自己的小包,声音有些失落:“收拾好了就出发吧,姐……!”
话未说完,槐仁已悄然贴近,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今天的早安吻。”
艾莉娅的脸瞬间红透,哪受得住这般偷袭,当即逃也似的冲向玄关,离开了家门。
“我、我在楼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