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拉维亚以前一直不太理解空调师傅的那个眼神……大概,一直到他爆出这句经典语录之前吧?
里韦亚静静地看着他,就好像是学期末,没课的大学生看向初高中的小孩般,一言难尽,却又莫名其妙带上些了无奈。
怎么就偏偏是这个……看着不太聪明的家伙抢了她的第一呢?害得自己回家被父亲母亲一顿责骂。
0.o?她怎么还在盯着我看?拉维亚眨了眨眼,感受到讲台教授那近乎要杀人的眼神……
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哦哦对!作业作业!”拉维亚一拍脑袋!连忙将自己的录影水晶放到桌面,推到了里韦亚面前。
“下次……记得早点交?”少女显然也被拉维亚这一出动静整到不知所言,只是顺势就将那枚还尚有余温的水晶一并码放进了身侧的收纳容器中。
上课铃就好像是激发春困、夏乏、秋倦、冬眠的信号一般,对各个阶段的学生效果那都是实打实的无解。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这不,整间教室的后排倒了一片,至于剩下的……无非是小情侣打情骂俏,还有闷头玩神必炼金小玩具的。
说是小玩具,那倒其实和现代的手机没啥太大区别,只不过是电被魔力结晶取代,信号间的传输也变成了特定的魔力频率。
除了暂时找不到办法搓游戏以外……其他的内置软件还都是可以复刻出来的。
看着乌烟瘴气的整间教室,老教授的额角的青筋那是一个突突地跳啊。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将里韦亚收齐后交上来的作业“哐”的一下放在讲台上,继而清了清嗓子,凑近了播音装置。
“好,那么接下来,我们抽几位同学的作业……进行现场的评判讲解。”
光是抽作业讲作业自然不能让这群睡得昏天黑地,玩得忘乎所以的学生们集中精神。
“抽到的同学……请站到讲台前面来,为大家讲解你的用意和方法。”
对味咯,这才是真正让人心肺骤停的地方——被迫的社交!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从魔法高中考进了各大魔法学院后……学徒们对于前排那是一个比一个害怕,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但就是要怕。
上台演讲?那除了极个别打小锻炼的,又或者说性格极度开朗的,剩下的谁不是碰着就哑巴沾着就想死呢?
几家欢喜几家愁,除了极个别显眼包外,就数拉维亚这个纯粹的乐子人笑得最开心——要是不幸被抓上台了,随便掰扯两句还能加平时分啊!
但显然,坐在他旁边的里韦亚不那么想,或者说她从小到大受到过的家教便是“低头做好你自己的。”
不擅交际是其一,但更多的是被漫长的魔法考试所压垮的童年。
对于孩子们重要的年龄阶段这一观点……人们基本上各执一词。
养胎很重要,所以里韦亚的父母报了胎教。
幼儿园很重要,所以她进了全市最好的幼儿园。
小学很重要,所以她被铺天盖地的补习班追着杀……
初高中呢?那岂不是更重要了!
里韦亚本以为进了提尔卡这所大陆最好的魔法学院,她的父母就能消停得多。
但谁知道这玩意压根没有一个头啊!那五十多岁也是敢打敢拼的年纪!
满天的学业与未来规划近乎压低了这名少女的脊梁,纵使被冠上“天资卓越”的称号,那其实也只不过又是一根拴住她的链子。
交际?对着书本自言自语算交际吗?布里斯提卡的学生宿舍甚至是单人单间的梦幻结构……这下好了,这姑娘到现在都没表演拉维亚同款空中飞人,精神简直稳定得不像话!
很难想象,坐在她旁边没个正形的黑发少年,是里韦亚第一个算得上“正式聊过天”的同龄异性,这厮似乎还在暗暗嘀咕着什么。
“哎……这老教授折磨学徒一直有一手的。”拉维亚正看见那笑容逐渐灿烂的慈爱劳登,又看着一旁逐渐面红耳赤的学徒,嘴角的笑意是止不住的难压。
这不纯粹是在模拟“答辩”的同时拷打学生玩?至于那倒霉蛋是怎么被抽上去的……
首先他坐在后排中央,其次他恰好伸了懒腰,还打了哈欠——这还不够判个死刑?
“嘶……这人下去之后不会就到我了吧?”拉维亚心里嘀咕,毕竟自己最近好像很出风头的样子,想必也要被抓上去拷打一番了。
“这位同学讲的不错啊……我们有请下一位。”
根据劳什子的墨菲定律,那老教授两眼一闭,脑袋一扭,那手指头伸的都快把拉维亚戳出几个窟窿来了。
“哎,不是?里韦亚你笑什么?”
就说乐子人会传染吧,拉维亚有些愤懑而不情不愿地从座位上蠕动出去,将自己的录影水晶接入了整间教室的投影装置。
“厚礼蟹!他在跳楼!”一名看得入神的学徒惊叫一声。
面带笑容的老教授眉头一挑,连忙睁眼去看,那果不其然!拉维亚在跳楼的同时还有心整理自己那头如同疯长野草一样的头发。
“我的天!他竟然能在这个时候用出风元素!”
“心真大,换做我可能都摔成一滩了……”
老教授刚平复的额角又开始剧烈跳动。
堪称老练的魔力运用,但同样逆天的实战画面,真不愧是这名一如既往让他头大的“问题学生”能整出来的花活。
“好,好,好,那就继续麻烦拉维亚做出更进一步的讲解了……”
“这个说来话长……”
拉维亚打了个哈哈。
“那就长话短说……”
老教授瞪圆了眼睛。
“首先我们的精神在什么时候最为专注呢?打游戏丝血……啊不是,生死相关的时候。”
“一位名人常言,心脏是最强大的肌肉,所以我们要好好锻炼心脏,这样在危及关头,我们依旧可以保持镇定对吧?”
“学院时常提倡我们要创新,所以在这两份东西作为前置条件之下,我就为自己设计了这一场挑战自我……超越自我的……”
好家伙,胡编乱造的话语近乎是一连串地往外蹦,拉维亚讲的还怪起劲的,关键是那些学徒越听他胡扯越来劲!
老教授的面色是越来越黑……他的掌心拂过那枚录影水晶顶端,这份影像的录制时间便在他心中了然。
听这小子吹得天花乱坠,这压根就是一份赶出来的作业!还热乎着呢!
正好拉维亚讲得差不多了,下课铃也如期响起,老教授瞪了一眼拉维亚,低声道。
“你小子……再赶作业就给我滚出克!我不是足足留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吗!”
“教授,零食得上课偷着吃才有味道,这个作业啊……也是同样的道理,它就得当天赶着写!”
“滚蛋!一想到三年后还要监督你写论文我就头大!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给你招进来了?”
“这不显得您慧眼识珠嘛……”
拉维亚讪笑着和老教授又交谈了几句,便回座位草草收拾着书本,一溜烟地窜出了教室。
“等一下……拉维亚同学。”
声音的源头,正是在外等待了许久的里韦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