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该怎么过呢?
是窝在家里看喜欢的电视节目,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天马行空地瞎聊,还是找个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度过?
尽管想着这些事情,我却独自一人,无所事事地只是盯着手机。
「今年也是不错的一年呢……」
我拉开窗帘,抬头望向夜空,回想着这一年发生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间,这句话就从嘴边溜了出来。
能发自内心地觉得 “幸福”,这种感觉本身就足够幸福了。我心里这样矫情地想着,目光又落回了手中的手机上。
能让我产生这样的想法,虽然不能说全是托一个人的福,但多半是拜她所赐,或许还有另一个人的功劳。
觉得今年是美好的一年,这种想法是去年才第一次有,而今年也能这样想了。这份幸运,让我忍不住想要好好感谢一番。
「哇啊……」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了我一跳,我忍不住怪叫出声。会这么晚突然给我打电话的人,世上只有一个。我甚至不用确认来电的是谁,就直接接了起来
『喂,是悠君吗?』
「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事哦』
我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回答,只回了句“这样啊”,便没再多说什么。
『呐,你现在能看到天空吗?』
「嗯,能看到,星星很漂亮呢」
『那就好。真的很美对吧?星星也好,月亮也好』
「是啊」
就这样又聊了几分钟。明明没什么特别的话题,却莫名地不想挂断电话。
『我有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那得看是什么事了」
『放心啦,很简单的。你只要一直看着天空就好啦』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虽然她没说要持续多久,但应该不会要我持续看上好几个小时吧。
我答应了她,她就像要确认似的又说了句"一定要照做哦",我一边疑惑着她究竟要做什么,一边乖乖地抬头望着夜空。
『那么悠君……明年见』
「诶…… 啊,嗯。明年也请多关照」
她最后又强调了一遍 “要一直看着天空哦”,然后就挂了电话。我望着天空心想,难道今天会有流星雨吗?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有什么事忘了说吗?我这么想着,没看屏幕直接就接起了电话。
『喂,听得见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我本想随口打个招呼,话到嘴边却猛地噎住,还呛到了自己。
『没事吧?』
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让我不由得有些过意不去。
但也就仅此而已,我们之间却陷入了一阵沉默。那沉默静得有些刺耳,广阔的星空在头顶铺展开来,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吞噬。
「今年,谢谢你了」
『不,我才是』
我该说些什么好呢?我把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话讲了出来,可说完之后,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悠君今年……开心吗?』
「嗯……纱夜同学呢?」
如果说 “开心”,似乎不太准确,但至少是朝着快乐的方向前进着。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但这一年,确实包含了许多类似的美好瞬间。
『嗯,我也是』
听到她这么说,我忍不住露出了微笑,电话那头似乎也传来了一声轻笑。我们此刻的心情,大概是相似的吧。对明年会发生什么,我虽然有些不安,却并不害怕。
……不,骗人的。高中生活一旦结束,一切都会改变。我听说大学生活很轻松,可我根本不确定自己能否考上,更谈不上什么自信了。
虽然有纱夜同学和日菜帮忙补习,让我多少有了点底气,但那点底气,终究是有限的。
我真的能考上想去的大学吗?说实话,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话,那倒是无所谓。可一旦牵扯到她们,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我希望她们能开心,不想让她们因为我而露出失望的表情。一想到这些,我就会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明年,也请多关照了」
『嗯,明年也……』
『姐姐!新年快乐~!』
突然传来一阵用力推门的巨响,我吓得猛地回头,门还是关得好好的。不用想也知道,这声音肯定是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尤其是听到那声欢呼之后。
电话里传来纱夜小姐无奈的叮嘱声,“要好好敲门啊”,让我忍不住会心一笑。不过,如果刚才那声欢呼是真的……
「已经,跨年了啊……」
『悠也新年快乐~!有好好遵守约定吗?』
「嗯。不过,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因为我也在看着同一片天空啊』
这回答好像等于没说……不过,她想表达的意思,我多少还是明白的。
我又和她聊了几句 “星星真漂亮呢” 之类的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她略带歉意的声音。
『悠君……觉得好吗?』
「什么好吗?」
『就是……陪着我打电话跨年这件事』
她是在担心,我没能和家人一起跨年,会不会觉得遗憾?
父母现在要么在看跨年晚会,要么早就睡了。他们不管在不在,对我来说都没什么两样。我知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对我而言,事实就是如此。
「能这样跨年,我觉得很开心哦」
『……其实,我也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回答,电话那头又传来日菜起哄的声音。
纱夜同学训斥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日菜却还在"但是但是"地说着。
新年刚开始就能听到这样热闹的声音,或许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
『啊,对了!悠君也来神社吧』
「可以是可以……现在吗?」
『我是完全没问题啦……不过姐姐应该已经困了吧?』
『才、才没有那种事……』
『那悠君,我明天去接你的时候再打电话叫你起床吧』
“今年也请多关照了”,说完日菜就挂断了电话。
明明用的是纱夜同学的手机,她却这么随心所欲地挂掉,现在说不定已经被纱夜同学教训了一顿吧。
话说回来,她说明天来接我……虽然我觉得应该由我过去才对。.我心里虽然这么想,却又找了个 “反正也不知道具体时间,没办法嘛” 的借口,关掉了房间的灯。
我最讨厌早起了。说不定会是中午才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赶紧睡觉吧。我这么想着,躺到了床上。
希望今年也是美好的一年,我一边想着等会儿去神社要许的愿,一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过大概是因为平时不健康的生活习惯,最后睡觉的时间,其实和往常也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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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今年也请多多指教啦!」
「新年快乐」
新年的第一天,我沐浴着仿佛能将人融化的朝阳,笑着回应道。
日菜迫不及待地拉起了我的手,催着我 “快点走啦”。我看到纱夜同学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满的神情,便向她伸出手,她温柔地把手搭了上来。
这种感觉,我已经很熟悉了。她喜欢这样牵着我的手,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我觉得无比开心。
但同时,又有种奇妙的陌生感。能和她这样牵手同行,这份心情,或许我永远都不会习惯,也永远不想习惯。
当然,这并不是说和日菜牵手的感觉就不好。
日菜和我向来亲近,牵手的次数也很多。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和纱夜同学牵手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悠君今年有什么目标吗?」
「大概就是考上大学吧」
「那可得好好学习了」
「……我会加油的」
无论变得多擅长,讨厌的东西就是讨厌。不过嘛,该努力的时候,还是得努力才行。
光是心里这么想,根本坚持不下去。如果没有她们两个在身边…… 我毫无疑问会变成一个更加一无是处的人吧。
我们又走了一会儿,终于抵达了神社。这里人山人海,拥挤到让人产生一种 “只要松开手,就会立刻被人群冲散” 的错觉。
不过这么多人,日菜作为偶像,会不会不太方便?我正为此担心,日菜却突然大喊了一声。
「我去一下马上回来」
她丢下这句话,就朝着某个方向跑了过去。我顺着她跑走的方向望去…… 那边的人似乎格外多。
新年参拜除了求签和投香火钱外,还有什么别的活动吗?我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摸不着头脑。难道是有什么拍摄活动吗?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纱夜同学排队求签。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不是凶就行。怀着这样的心情打开签纸,上面只写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小吉。
「怎么样?」
「大吉哦,悠君呢?」
「小吉」
她抽到了大吉,真是太好了。虽然我不怎么信神明和运气之类的东西,但看到这样的结果,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开心。
只是看纱夜同学的表情,似乎并不太满意。明明抽到了最好的签,按理说不该有什么不满才对。如果非要找出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签文的内容,或者是因为我的结果吧
「我们去投香火钱吧」
「……好啊」
我没什么特别想许的愿,虽然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念头,却又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我翻了翻钱包,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五円硬币,但很遗憾的是,全都是清一色的白色,一个五円硬币也没有。
「没带五円硬币吗?」
「嘛…… 缘分这种东西,我已经有了」
「……这可不是一回事哦」
她这么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一枚五円硬币递给了我。我心想,就算再祈求缘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新的际遇了吧。不过,既然是她的心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终于轮到我们了。我不太懂参拜的礼节,只能笨拙地模仿着纱夜同学的动作,双手合十。
我算不上什么虔诚的信徒,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实现的目标。毕竟,就算再怎么祈祷,最终能否实现,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
既然如此…… 那就许一个靠自己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无法实现的愿望吧。
──愿她们二人,今年也能过得平安喜乐。
啊,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不过没关系,这就是我此刻唯一的心愿了。
「呐呐,悠君许了什么愿?」
「你忙完啦?」
「嗯!彩酱在那边拍东西,我过去凑了个热闹」
原来如此,难怪那边会聚集那么多人。
纱夜同学看到我们两个站在一起,也走了过来。我很好奇她许了什么愿,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快说嘛,你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你们两个今年都能过得开开心心」
听完我的话,两人都愣住了,没有说话。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难道许愿的时候,不能为别人许愿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就太对不起她们了。
「……一般来说,大家都会为自己许愿的吧」
「因为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悠君果然很有趣呢」
日菜一脸认真地捧起我的右手,抬头望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吸进去一般。
「难得许了愿,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的!悠君的愿望」
「嗯,我也会努力的」
这一次,纱夜同学轻轻握住了我的左手,脸上绽放出无比温柔的笑容。
看吧,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许愿。我的幸福,从来都不是靠祈求得来的。
能给予我这份幸福的,不是什么神明…… 而是眼前的这两个人啊。
「今年也请多多指教」
「我也是」
「嗯,请多关照!」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一年也能成为让我由衷觉得 “真好” 的一年,祈祷这样的日常,能永远延续下去。
这份祈祷,是说给神明听的。同时,也是说给她们两个人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