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抬头向上看时,只觉有什么东西打在自己的脸上,那是一种来历不明、又黏又腥的液体,山贼弓箭手不禁瞪大了眼睛,一个酷似球体的白色怪物正卡在他的头顶的树干上,看见他之后,很快又拍动两只诡异的翅膀飞了起来。
弓箭手起初以为这只是一只误入的野兽,没有选择攻击,而是一个翻滚躲进旁边的灌木丛里,接着慢慢地向着后方撤退,试图摆脱掉这个突然闯入的麻烦,回去支援自己的同伙。
但是白色的怪物并没有选择就此放过他,而是再次向他发起了袭击,不过被弓箭手凭借灵活的动作躲闪掉了,白色怪物则是吃到了一嘴的杂草,嘴里发出了沉闷的呼声,样子显得有些恼怒。
弓箭手心想不能与这东西纠缠下去,于是搭起弓来准备射杀眼前的怪物,这一切动作十分顺利,箭矢在他引以为傲的射术的支持下飞向了怪物的眼睛,然后...被弹飞了出去。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箭矢平日里有着入木三分、穿透皮甲的威力,竟然未能伤到这怪物分毫,于是他下意识地拉弓射出第二箭、第三箭......但依旧未能突破怪物那白色毛皮的防御。
怪物的反击骤然到来,弓箭手的脑袋忽然一痛,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呼呼的风声拍打在他耳边,他被撞飞了出去。
身体在地面上翻滚了一阵,撞击在一棵大树上,他睁开眼,动了动手指,刚才紧握的弓箭掉在了远处,他挣扎着试图站起,即便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他的命令,鲜血从他的口鼻流出,就连视野也渐渐模糊,他意识到,自己就快要死了。
死亡不紧不慢地逼近,像是在戏弄,又像是在怜悯这个男人。
此刻,他回想起自己的过往,他出生于南方的某个小村落,他们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猎户,成年后不久,他便从生病的父亲手里接过猎弓,几年后的某个黄昏,在森林的某条小路上,他从狼群手中解救了一位女孩,他们相爱成婚,日子还算不错,那时与妻子相爱的无数画面闪过他的脑海。
后来,妻子怀孕了,临产的那天晚上,他的心情紧张无比,他无数次向神明祈求母子平安归来,但是这一次,包括地母神在内,似乎并没有谁愿意回应这个男人的求助。
当他在产婆的呼唤中冲进房间时,等待他的,是脸色苍白的妻子,以及一个放声呐喊的生命。
妻子示意他将自己扶起。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产婆将婴儿放在妻子的怀中,这位母亲温柔得抚摸了一下婴儿的脑袋,随即在丈夫怀中沉沉睡去。
他的女儿渐渐长大,并且和妻子一样聪明伶俐,这让他相信,一定是妻子的在天之灵仍在护佑他们。
直到一场瘟疫的到来,打破了他生命里最后的安宁,当人们为了救治亲人而焦急之时,那些可恶的商人却早已将草药囤积起来牟取暴利,因此许多人没能挺过这场灾难,其中也包括他的女儿。
他将女儿安葬在妻子的墓旁,从此开始孤身一人的流浪生活,不久前才被山贼招入麾下。
此刻,身穿白色裙裾的女孩出现在他眼前,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我们回家吧,雪莉。”
白苇挥舞月影那蓝色的刀刃,以不可预测的速度抹过山贼的脖颈,死亡只在一瞬之间,山贼的眼前只是闪过一道残影,半个身体便毫无征兆地摔落在地面上,流出的血液渗入泥土当中。
眼见大势已去,最后一名盗贼连武器都顾不得带上,便孤身向林间逃去,不过他才跑出去五米,白苇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白苇迅速做出单手挥刀的架势,身形飘忽了一瞬,发出一道无形的气浪,逃跑中的山贼的前脚还没落地,人便已经化作碎片掉落在杂草当中。
随着战斗落幕,确认周围没有潜在的威胁后,白苇掏出战术平板,透过安装在薯片身上的微型摄像机,确认了一下那边的情况,结果自然是意料之中,如果区区一个弓箭手就能打败自己培养的战宠,那白苇就得考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了。
不过薯片满嘴是血,正在朝车队这边赶来,好家伙,这下是让商队的人看见了,绝对会把人家吓到,于是白苇当即透过与蝴蝶的心神联系命令薯片到最近的小溪里洗刷一下身上的血迹,免得徒生事端。
薯片也是无奈,它的肚子还没填饱,但在主人的命令下,也只能先忍一忍,循着水声飘向树林深处。
“你受伤了。”白苇看着缓缓走来的秦羽,一眼看出了他的伤势。
“啊,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还是包扎一下吧,要是伤口恶化的话可就糟糕了。”
随即白苇拿出药瓶,不过秦羽却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谢谢你,不过我有这个就行了。”说着,秦羽从腰间的皮带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拔掉盖子将其中的液体倒入口中。
白苇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观察起了秦羽的变化,从秦羽将那瓶中液体喝下的二十多秒的时间里,他手臂、大腿上的伤痕就已经开始慢慢愈合起来,直至完全恢复。
“看吧,已经没事了。”
“嗯,在哪里买的?给我也推荐一下呗。” 白苇饶有兴趣地说道。
“那个,你就不问问我这是什么东西吗?”
“让我猜猜,应该是治疗药水之类的吧。”
“和那个效果差不多,不过这不是药水,而是另外的东西......”
听了秦羽的描述,白苇才明白过来,原来,秦羽的副职业是一种特殊职业,名为调酒师,调酒师的初始技能名为特调饮品,使用这个技能调配的美酒酒和饮品都会附带特别的效果。
白苇来到刚刚被她一个小技能变成生鱼片的山贼尸体边上,小心地搜索起了有用的东西,将带血的财物收纳装进一个密封袋当中。
秦羽见状,立刻明白这就是以前爱看的小说里的杀人越货情节,犹豫了一下,随即幽默地模仿起来,不过他自认没有白苇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在一具五脏六腑都肉眼可见的尸体上翻来翻去都能够眼不红心不跳,所以他只摸那些比较完整的尸体的口袋,而且尽量不去看他们的脸。
“话说回来,白苇小姐是第一次杀人吗?”
“?”
“那啥,我就随便问问。”
“啊?这不是新品种的哥布林吗?”
“......”
白苇召唤出一个无我法相分身,迅速地将地上地尸体收了起来,没准以后施法的时候会用得上。
“各位,碍事的家伙们已经解决了呦。”
“哦哦,那真是太好了,两位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冒险者,有了你们在,想必这次的交易想必会顺利许多。”
不多时,众人便继续向目的地进发,到了夜晚,商队找了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作为了扎营地,老车夫熟练的找来一些大小接近的石块堆砌起来,搭上一块铁丝制作的铁网,又将路边捡来的树枝绑在一起,一个简易的烤架就这样搭好了。
当老车夫从木桶里拿出新鲜的牛肉,一旁的学徒看的快要流出口水,这位师傅除了跑商的经验十分丰富,一手烧烤手艺也是令人赞不绝口,学徒立刻明白,自己等人今晚又有口福了。
老车夫熟练地将牛肉切成块状,接着用木签串好了放在烤架上熏烤,另一边的两位学徒也没有闲着,架起一口铁锅就开始做炖菜,借着商队做饭的功夫,白苇将几个红薯放在火堆上。
“姑娘,你这样烤,食物会烧焦的呀。”
“放心吧大爷,不会烧焦的,这东西可耐烧了。”白苇解释道。
这一片荒地上,前所未有地飘起了烤肉和炖菜的香气。
白苇将烤好的红薯分发给众人,在商队的人不知如何下手之时,秦羽率先拨开了漆黑的外表皮,内部软糯雪白,善法出一股独特的香味,让商队的几人大感意外。
“唔,味道不错!你们快尝尝。”
“嗯,有点像烤土豆,但又不太一样。”
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白苇来到一个草丛边,摸了摸薯片探出的脑袋。
“怎么,你也想吃?真没办法。”
薯片一口将剥开的半块烤红薯吞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