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手机店，琪亚娜手里多了一个装着新手机的纸袋。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袋子，又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苏宇。那个袋子的重量虽然轻，但在她心里却沉甸甸的。
“手机……应该不便宜吧？”她小声问。
这不是在心疼钱，而是在确认这笔支出的合理性。
流浪的生活教会了她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她不想像个寄生虫一样白拿别人的东西，哪怕那个人是苏宇。
苏宇脚步不停，甚至连头都没回：“放心，没你想的那么贵。这算是预付工资。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游戏的‘核心资产’，要是连个联系工具都没有，我这个老板还怎么压榨你？”
“这点钱，等你以后当了我的专属模特，分分钟就能赚回来。”
琪亚娜的眉头肉眼可见地舒展开了一点。
如果是“工资”，如果是“预付”，那就变成了平等的交换。她付出了劳动，他支付了报酬。
这就不算欠人情。
“……知道了。”
她把纸袋抱紧了一点，快步跟上苏宇的脚步。
苏宇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这只猫的脾气，他算是摸清楚了。
直接送东西？不行，会被她那敏感的自尊心拒绝。
借钱？更不行，会让她背上心理包袱浑身不自在。
但只要换个说法——“这是你应得的报酬”、“这是为了工作”，她就能安心接受了。
真是个别扭又可爱的家伙。
“该到下一站了。”苏宇抬手指向前方，“让你见识一下天穹市最大的商业街。”
他回过头，冲琪亚娜眨了眨眼。
“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
商业街比餐厅那条老巷子热闹多了。
宽阔的步行街两旁林立着各种装修精致的店铺，服装店、奶茶店、书店、电玩城……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
巨大的LED屏幕播放着当红巨星伊甸的广告，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人很多。
年轻的情侣们挽着手从他们身边走过，手里拿着冰激凌或是气球。
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指着橱窗里漂亮的裙子叽叽喳喳。
有年轻的父母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小宝宝正咬着手指好奇地看着这个花花世界。
笑声、说话声、店铺里传来的流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而温暖的声浪，把夜晚的寒意完全隔绝在外。
琪亚娜走在人群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毫无阴霾的笑容。
没有人在担心头顶那片天空会不会裂开，出现死兆星。
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律者，什么是女武神，什么是必须要付出的牺牲。
琪亚娜的脚步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她看着那一张张笑脸，看着那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酸涩，羡慕，还有一种……如释重负。
“这就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瞬间就被人群的喧嚣淹没。
苏宇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夜风吹过，撩起她额前的白发，在身后巨大的霓虹灯映照下，她的侧脸泛着淡淡的光，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看着眼前的景象。
又像是在透过这繁华的表象，看着什么很遥远、很沉重的东西。
他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问：“感觉如何？”
琪亚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那对正在互相喂食的情侣身上移开。
落到那群即使排队也笑得开心的学生身上，又移到那个正在给孩子细心擦口水的年轻母亲身上。
那些画面太过平凡。
她想起了长空市。
想起了那些在崩坏爆发中瞬间化为废墟的街道，那些还没来不及逃跑就被死士吞噬的平民，那些哭喊着在大火中寻找家人的孩子。
如果那个世界也能像这里一样……
如果姬子老师也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而上的画面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嗯。”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
“……挺好的。”
苏宇看着她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太多的波动，但他知道，在那平静的海面下，一定有汹涌的暗流。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伤痛，不需要用语言去触碰。
最好的治愈，就是让她亲眼看到这美好的一切，并让她知道——她现在也是这美好的一部分。
“走吧。”苏宇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调。
琪亚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那种沉重的情绪瞬间被打破。
商业街的灯光在两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两个影子在地面上交错、重叠，靠得很近，仿佛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只有彼此才是真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