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25年,某座曾是繁华枢纽的巨大城市废墟中央。
在这一片破败的景象中心,矗立着一个极不协调的巨大存在——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半透明金色圆球悬浮在废墟中央,透过那凝实的光壁,可以清晰看到其核心处,一个蜷缩着的金红人形虚影——这便是万业尸仙。
几公里外的天空上,气氛凝重。
一边,站着当今世上残存的大部分大神通求法者。
而他们的对面,阵容则庞大了数倍不止。黑压压一片,散发着浓郁死气、煞气与强大威压的身影。其中大半躯体呈现出不同程度的非人特征——青色的皮肤、獠牙外露、缠绕的尸气。
大神通法尸,而且数量竟有近百之众!
更令人心寒的是,站在这群可怖法尸前方的,还有三十余位气息鲜活,与对面并无本质不同的大神通求法者。他们大多穿着带有界门徽记的衣物,神情冷硬,与身旁的法尸并肩而立,竟无多少违和感。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正是九界门前代门主,早已因寿元耗尽而坐化的焚道客。
双方并未立刻剑拔弩张,反而维持着一种平静在对峙。
一位身披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眉须皆白的老僧,越众而出。他声音洪亮,打破了沉默:“阿弥陀佛……老衲实未想到,执天下玄门牛耳之一的九界门,竟早已沦为拥护万业尸仙的巢穴!当真是……藏得够深!”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焚道客及其身后那些昔日的同道,痛心疾首。
焚道客目光缓缓扫过对面那几十位面色各异的求法者:“此时,我主已降临,大势已成。诸位皆是当世俊杰,修行不易,何必徒作螳臂当车。皈依我主,或者就此离开。我绝不阻拦”
对面求法者阵营中,不少人脸上露出挣扎、恐惧、动摇之色。虽然诸多人是大神通者,但面对眼前这绝对的实力差距,以及那废墟中央散发着令人本能动摇气息的万业尸仙,更面对死亡的选择……
沉默中,开始有人影后退。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他们低着头,或面色惨白,或眼神躲闪,不敢与身旁同伴或对面视线接触,只是沉默地转身,施展神通,化作道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即将化为最终战场的废墟。
“你……你们!”一位黑袍猎猎、面容狰狞可怖的大神通者猛地踏前一步,指着那些逃离者的背影,声音因暴怒而嘶哑颤抖,“这就怕了?!这就向那以众生为食粮的万业狗贼屈膝了?!你们修的是什么道?求的是什么法?难道也想变成那些以活人生机为食、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吗?!”
他的怒吼在废墟上空回荡,却只换来更快远去的遁光,以及几声隐约飘回的回应:
“这次降临万业……和记载里的完全不同……打不过的……”
“谁不怕形神俱灭?”
“不站过去……已是我等最后一点人性了……”
“抱歉……人,本就如此。”
焚道客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预料。他的目光,落在那最终留下的十道身影上。
那十位留下的求法者,彼此并未对视,却几乎在同一刻,爆发出决绝的气场。
“贫道这一生,斩妖除魔,求的是心中正道。与尔等这般不思为人、甘愿为狗的东西同列,已是羞耻,岂能再退?”
“老子最恨你们这群棺材里爬出来的烂肉!还想让老子当狗?”
“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圣贤之言,不敢或忘。”
……
这十人或许来自不同传承,性情各异,但在此刻他们选择了同样的答案——
以有限之身,向无限之恶,挥出最后一剑。
焚道客沉默了片刻。
“既然如此……那便,”
“请诸位,赴死。”
“哼!”十人中,一位壮汉最先反应。
他将手中柄门板般的巨斧往地上一顿,斧刃上的图腾骤然亮起血光。
“开山!”他暴喝,巨斧向前虚斩。没有斧芒飞出,但前方扇形区域的空间陡然凝固,仿佛被无形巨斧劈开了一道看不见的深渊沟壑。
几乎同时,那三十余名九界门大神通者也出手了。他们显然早有分工,并非一拥而上的乱战。其中七人同时掐诀,七道颜色各异的法力冲天而起,在高空交织,瞬间化为一张覆盖数里的“天罗地网”,当头罩下!
网上每一个节点都镶嵌着细密的符文,专破护体神通,封锁遁术,更散发着重若山岳的镇压之力,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先限制这十人的行动。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一位宫装女子冷哼一声,素手轻扬,指尖萦绕的冻气瞬间爆发。
“冰封千里·界!” 极寒的苍白冻气以她为中心呈环形炸开,却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精准地迎上那张落下的巨网。
冻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层层冰晶,那张法力凝结的巨网,在接触到冻气的刹那,覆盖上了一层急速蔓延的幽蓝色坚冰,下落之势肉眼可见地凝滞,网上流转的符文光芒也变得晦暗迟滞。
但真正的杀招来自地面。趁着女子冰封巨网的刹那,超过六十具气息最为凶悍的大神通法尸,已经从多个方向,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十人所在区域!
它们有的化身滚滚尸气,侵蚀一切生机。有的身形膨胀,利爪撕天裂地。有的口喷毒火秽水,污浊法宝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