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花迅速掌控情绪,制定新策略后。
千羽学院如今内部的情况,即便是以她乐子人的心态,也为眼前这幅地狱绘卷微微一凛。
视线所及,已非往日秩序井然的校园。
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紫黑色崩坏能雾霾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流淌、沉降,将天空染上病态的紫色。
校园各处不时传来爆炸的闷响、玻璃成片碎裂的刺耳噪音,以及那此起彼伏,非人般的嘶吼与哀鸣。
曾经充满青春活力的林荫道、教学楼走廊、操场草坪,此刻已化作血腥的屠场与扭曲的巢穴。
目光呆滞、行动僵硬,皮肤呈现灰败或诡异紫斑的“丧尸”在游荡,它们曾是学生、老师、校工,如今只剩下对鲜活生命的饥渴本能。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死士”。
受崩坏能侵蚀更深,发生更剧烈异变的个体。
它们有的肢体扭曲变形,生出骨刺或利爪。
有的速度奇快,如同鬼魅。
有的甚至能操控微弱的崩坏能,形成危险的能量弹。
残破的制服沾染着暗红或诡异的紫色血液,断肢与内脏碎片点缀在倾倒的课桌、碎裂的窗框之间,浓烈的血腥味与一种类似电路烧焦的臭氧味混合,形成令人头晕目眩的死亡气息。
崩坏,以最直观、最残酷的方式,将这座学院瞬间拖入了深渊。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汇合,然后想办法出城。”
火花收回目光,语气快速而镇定,打断了琪亚娜的愣神和芽衣的恐惧,“琪亚娜,芽衣学姐,听我说。”
两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她,仿佛在混乱中抓住了主心骨。
“我已经提前让表姐雷电真做好了一些方便战斗的准备,还让表姐联系了另一位可靠的朋友,她收到消息应该也会尽快赶来。
在汇合之前,我们需要保持冷静,跟紧我。”
火花目光扫过两人,最后特意在芽衣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看似安抚、实则隐含算计的弧度。
“尤其是芽衣学姐,你现在的情况特殊,更要跟紧。
不过别太担心,我表姐。
嗯,就是雷电真同学,别看她平时那样,关键时刻非常可靠,身手好得离谱。”
她说着,似乎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旁边一直沉默伫立、气息冷冽的雷电真的手臂,可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芽衣睫毛微颤。
然后转向芽衣,用一种“为你着想”的语气道:“芽衣学姐,接下来路上万一遇到什么麻烦,你千万别客气,直接使唤真姐姐就行。
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你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对吧,真姐姐?”
火花边说边通过契约,向雷电真同步传递了一个带着明确恶趣味和期待的意念。
【好好表现吧,表姐。看看你最在乎的芽衣,会怎么使用你呢?
愤怒?屈辱?还是不得不服从的憋闷?让我看看你的价值。】
她预想中,雷电真此刻应该会因为自己这番“将她当作工具般推给芽衣驱使”的言行,尤其是当着芽衣的面,而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
被物化的恼怒、在女儿面前尊严受损的羞耻、或者对火花操纵的愤懑。
这些应该都是上好的“欢愉点”原料。
然而,契约另一端传来的情绪波动,却让火花微微一怔。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负面情绪。
反而是一种极其复杂,但核心却偏向于……感激?
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欣慰?
雷电真垂眸,避开了芽衣下意识望过来的、带着疑惑和残余疏离的视线,对着火花轻轻点头,声音平静甚至堪称温顺。
“是的,主……火花说得对。芽衣,接下来请将我的力量视为你的盾与剑。
任何指令,我都会优先执行。”
她的语气诚恳,没有半分不情愿,仿佛真的将保护芽衣、听从芽衣(哪怕是经由火花授意)的指示,当作了一种值得珍视的机会?
【欢愉点+1】
火花清晰地感觉到,一小股虽然不算澎湃、但质地纯正的欢愉点,竟然真的从契约链接中反馈了过来!
不是因为痛苦、愤怒或屈辱,而是源于一种正向的、带着感激和些许释然的情绪波动?
什么情况?
火花内心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当牛马还能当出感恩戴德来?
因为觉得这样能缓和与芽衣的关系?
还是觉得终于有了个“正当理由”可以为女儿做点什么?
她迅速分析着。
看来,雷电真对芽衣的执念和愧疚,已经深到了可以扭曲常人对“被使唤”这件事认知的程度。
只要能靠近芽衣,获得哪怕一丝为芽衣做事、被芽衣(哪怕是间接)需要的机会,她都能从中汲取到正向的情绪价值。
啧,意外的收获。
火花立刻调整了心态,并随手将这1点雷电真因为感激产生的微量欢愉点直接划拉到了对方可用于温养爱妻雷电真灵魂的打赏余额里头。
作为一名合格的欢愉资本家,她并不拘泥于情绪的正负。
只要能稳定产出高质量“收益”,牛马是哭着干活还是笑着干活,区别不大。
不过,雷电真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甚至感恩戴德)”的特性。
倒是让她想起了某些管理学上的案例——长期高压后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认可或任务,反而能极大提升“员工”的积极性和忠诚度?
‘嗯,这个观察值得记录。
或许可以纳入《牛马高效驯化与可持续收割指导手册(临时命名)》的“特殊个体心理调控”章节。’
火花一边心中盘算着,一边对芽衣露出鼓励的微笑。
“你看,芽衣学姐,真姐姐都这么说了。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安全第一。”
芽衣看着态度“诚恳”的雷电真,又看看似乎真心为自己考虑的火花。
嘴唇动了动,那句“不用了”终究没说出来。
眼下危机四伏,多一份强大的保护力量确实至关重要。
她只能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火花同学,还有……雷电真同学。”
“抓紧我,别离开身边。”火花不再耽搁,率先向楼下走去。
雷电真立刻跟上,气机锁定周围,将三人牢牢护住。
琪亚娜虽然对雷电真还是有点别扭,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紧紧跟在芽衣身边。
通往校门的路,注定是一条染血之路。
刚一离开相对空旷的天台区域,进入主教学楼走廊,嘶吼声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数十名行动迟缓但数量惊人的丧尸,夹杂着几只明显更敏捷、爪牙泛着寒光的死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拥挤着扑来。
“退后。”雷电真言简意赅,一步跨前,将火花三人护在身后。
她手中那柄火花提前让其备好的日常战斗用精钢长刀,在昏暗、闪烁着应急灯红光和崩坏能紫光的走廊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没有炫目的技巧,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最基础的劈、砍、削、掠。
然而,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技巧显得多余。
刀光如匹练,又似死神的镰刀。
扑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轻易被斩飞、劈碎。
刀锋掠过,坚硬的头骨、脖颈的脊椎,在那灌注了雷电真强悍力量的凡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丧尸潮水般的扑击,在刀光组成的无形墙壁前,瞬间被碾碎成四处飞溅的残肢断臂与污血。
一只速度型死士试图从侧面突袭,爪尖闪着幽光直取芽衣。
雷电真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刀横削,刀锋精准地掠过死士的腰际。
那足以媲美寻常钢铁的异化躯体,如同热刀切过黄油,悄无声息地断成两截,上半身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扑出几米,才颓然落地。
另一只似乎能凝聚崩坏能弹的死士刚刚抬起手,能量还未成型,一道刀光已掠过它的手臂和头颅。
手臂齐肩而断,头颅滚落,未成型的能量无声消散。
雷电真的步伐稳定而迅速,刀随人走,人随刀进。
她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收割机器,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骸。
汹涌的尸潮,对她而言仿佛只是需要清理的障碍物,一刀一片,砍瓜切菜。
污血溅在校服裙摆和光洁的小腿上。
她恍若未觉,眼神始终冷静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确保没有任何威胁能越过她,触及身后的三人。
琪亚娜看得目瞪口呆,芽衣则是紧紧抓着火花的手臂,指节发白。
火花则冷静观察,偶尔补刀,同时留意着芽衣的状态和契约中雷电真持续传来的、那种带着“履行职责”满足感的细微正向情绪波动。
在雷电真近乎碾压的开路下,他们很快冲到了校园前庭。
然而,就在距离锈迹斑斑的学院大门仅剩二十米不到时,那道娇小而危险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以及她的重装小兔19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