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坂柳有栖冷漠、椎名日和复杂的目光夹击下，神室真澄尴尬得脚趾疯狂抠，恨不得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
——为什么天羽纯偏偏今天不来图书馆！？这运气是要让我社死吗！
半响，坂柳有栖轻叹一声，懒得继续追究神室真澄办事不力，“罢了，来都来了……不知能否请椎名同学陪我聊聊天呢？说不定我们聊天着聊着，要等的人就到了。”
椎名日和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应道：“……坂柳同学想聊什么？”
“嗯～不如就聊——天羽同学？”
“聊天羽君？”听到这个名字，少女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像被注入一剂生气，灵动而闪烁。
见椎名日和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坂柳有栖唇角轻挑，语调像引诱的丝线：“是的，恰好此时我们都在等待同一个人，不如我们来聊聊各自眼中的天羽纯是位怎样的人，说不定我们彼此都能加深对天羽同学的了解呢。”
说完，坂柳有栖也不等椎名日和正式答应，便自顾自地开启话题。
“如果要让我用一个词来概括对天羽同学的印象——”坂柳微微拖长音，像在品尝某个有趣的音节，“那就是‘无懈可击’。”
“无懈可击？”椎名日和轻歪脑袋，柳叶般的眉梢浮现出困惑，“这个词……好像用来形容试卷答案更合适？”
“呵呵，迷惑是自然的。”坂柳以指尖轻点下唇，紫眸里闪过得意，“毕竟椎名同学是‘外班人’，有些事情，你自然了解不到。”
神室真澄抽了抽嘴角，她怀疑坂柳有栖是在挑衅椎名日和，但她没有证据。
椎名日和抿了抿唇，声音温婉却不失分寸：“愿闻其详。”
“呵呵，这两周我仔细观察过——天羽同学几乎没有‘不擅长’的领域。”坂柳有栖单手托腮，像是在描述一件完美无瑕的展品，“学习稳居榜首，运动更不必说；今天的游泳课，他以二十二秒零三的成绩轻松摘冠，连体育老师都瞠目。”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上周的美术课，课题是任选同学做模特并临摹。天羽同学选了白石同学——结果嘛，连模特本人都看呆了。”
说着，她解锁手机，将照片递到椎名日和面前。屏幕里是一幅与白石飞鸟分毫不差的肖像：线条细腻，光影柔和，眉眼间的神韵仿佛被镜面拓印下来。
“好厉害……”椎名日和情不自禁低喃，指尖轻触屏幕，仿佛怕惊扰画中人的呼吸。
“顺带一提，”坂柳掩唇，眸光飘向旁边，“我身边的真澄同学正是美术社成员——只不过她的课堂作品……咳咳，颇具抽象风格。”
——顺带一提，当时神室真澄的临摹对象正是坂柳有栖本人。
“喂喂喂！你们聊天羽纯就好好聊他啊！干嘛要diss我！”神室真澄气得直跺脚，声音在书架间回荡。
也难怪神室真澄气急。
说到底当初神室真澄之所以加入美术社，还是因为坂柳有栖要求她必须加入一个社团收集情报。
现在居然还把她拉出来和别人作比较，简直欺人太甚！
随从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好了好了，真澄同学别闹变嘛，我不过是稍微活跃下气氛而已～”
成功报了美术课上的“一箭之仇”，坂柳有栖心情不错，随意地将其打发。侧头望向椎名日和，“回归正题——这份技术，就算是从小就练习绘画的人，也很少能在高一达到这个水平，椎名同学知道天羽同学初中在哪里就读吗？”
椎名日和轻轻摇头，把手机递还回去：“我只听天羽君说过，他之前在海外生活。”
“海外啊……”坂柳低声沉吟，随即抬眼，话锋一转，“那么轮到你了，椎名同学——在你眼中，天羽同学是怎样的人？”
“我眼中的天羽君吗？”椎名日和指尖轻点下巴，眸光温软，“他呀，非常爱看书。”
“呵呵，确实，在教室里也常常见他书不离手。”坂柳有栖点头附和，“你们平时都在看些什么书呢？”
“我们经常一起看推理小说哦。”椎名日和眼睛一亮，语气带着期许，“坂柳同学也有兴趣吗？”
“嗯，略有涉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借来看看的。”
这其实只是坂柳有栖的客套话，谁料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椎名日和瞬间进入“推书安利”模式。她唰地拉开书包，变魔术似的捧出五本厚皮精装，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眸子闪闪发亮：
“这几本书坂柳同学有感兴趣的吗？不介意的话可以随意挑选借阅哦。”
这波操作把坂柳有栖整蒙了：不是，我只是客套了一下，你怎么当真开始推书了？
我们不是再聊天羽纯吗？
“呃，椎名同学，我们好像是在聊天羽纯……”坂柳有栖试图把脱轨的话题拉回正轨。
“那样的话请放心，”椎名日和双眼闪闪发亮，已经彻底进入“推书安利”模式，“这五本都是我和天羽君共同读完、一致五星好评的名著！非常值得一看哦。”
“这、这样啊……”
“机会难得，干脆全部借走也没关系！”少女热情地补充，“这样一来，坂柳同学和天羽君也能多一个共同话题呢。”
“全、全部……”
坂柳有栖望着那五本厚得能当板砖的硬皮精装，脑海里瞬间浮现自己拄着拐杖，再背十斤书的画面——对她这副柔弱的身躯而言，无疑是负重越野。
话说这位看起来娇娇小小的文学少女，平日里竟然一直带着这么多书到处走动吗？真是人不可貌相。
“噗嗤。”
难得见到坂柳有栖吃瘪，神室真澄忍不住在一旁偷笑，某人刚刚说有机会就借来看看，现在打脸了吧。
下一秒，坂柳面无表情地抬起拐杖，轻轻敲在神室真澄的小腿上——笑声戛然而止。
对神室真澄吃痛的表情视若无睹，坂柳有栖优雅从容地开口道：“是呢，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那我就承蒙椎名同学的好意，这些书我就借走了。”
说罢，她抬手轻点桌面，“真澄，全部带走。”
“啊？我来抗？”神室真澄一脸懵逼。
坂柳有栖只回以一个含笑的睨视：那不然呢？
神室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五本砖头塞进书包，甩上肩头。
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神室真澄忍不住咧了咧嘴。
知识的重量，令人肩膀发酸。
椎名日和仿佛没看见她的苦瓜脸，双手合十，眸子闪亮：“神室同学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读读看这些书哦，到时候大家聚在一起读书，说不定会非常有趣呢！”
“那种事怎么可能啊！”
一直默默承受着知识的重量，神室真澄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我——神室真澄！从未觉得看书有趣过！
“呃，抱、抱歉，是我兴奋过头了。”椎名日和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脸上写满歉然。
神室真澄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目光飘向一旁，尴尬地低声道：“不，我才不好意思。”
见对话难以为继，坂柳有栖轻叹一声，拄着拐杖起身：“看来天羽同学今天不会来了，我们就先告辞了。椎名同学，小说等我读完后，我会托真澄同学送还给你。”
“好的。”椎名日和双手交叠于腹前，温柔地微微躬身，“期待将来能与坂柳同学一起探讨推理小说。”
……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坂柳有栖与神室真澄并肩走在回宿舍的石径上，坂柳有栖一路沉思不语。良久，银发少女忽地轻笑出声。
“呵呵呵……”
“啊？你笑什么？”神室真澄被这突兀的笑声吓了一跳。
“啊？”神室真澄一脸茫然，这大小姐有看出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