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八幡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你的人生理想,就是这个?”平冢静饶有兴致地问。
“……算是吧。”比企谷八幡破罐子破摔。
比企谷八幡一愣,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平冢静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诱惑的语气说:
“想当主夫?正好。”
平冢静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没有激起波澜,只是沉了下去,让潭水变得更浑浊。
比企谷八幡看着她。
老师的脸上挂着那种他看不懂的笑容,混杂着成年人的从容和某种……狩猎般的兴致。
她说的是玩笑话吗?
他分不出来。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邀请。
从雪之下雪乃,到由比滨结衣,再到眼前的平冢静。
她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评估货物的审视。
“主夫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比企谷。”平冢静收回了前倾的身体,靠在椅背上,重新点燃一根烟,“至少,成绩不能这么难看。这次的事情,我会帮你压下去,对外就说是你身体不舒服。但是,没有下次了。”
“……谢谢老师。”比企谷八幡站起身,鞠了一躬。
“去吧。”平冢静挥了挥手,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模糊不清,“雪之下同学她们,还在等你呢。”
这句话,像是在提醒他,你逃不出那间教室。
比企谷八幡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尸体上。
推开侍奉部活动室的门。
里面的空气,一如他预料的那样,安静,压抑。
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都坐在原位,仿佛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们连姿势都没换过。
桌子上,多了一张打印出来的成绩单。
他的那张。
“回来了,比企谷君。”雪之下雪乃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和平冢老师聊完了?”
“嗯。”
“老师没批评你吧?小企。”由比滨结衣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全是关切,“考试没考好而已,下次努力就行啦!”
她的身体很软,手臂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来。
但比企谷八幡只觉得一阵恶寒。
“不用了。”他拨开由比滨的手,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赌约,我输了。”
他没有去看那张成绩单。
不用看。
他知道上面是什么。
最顶端,是“雪之下雪乃”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1”。
最底端,是“比企谷八幡”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同样刺眼的,代表着耻辱的数字。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因为他知道,任何挣扎,都只会换来她们更愉悦的戏谑。
“很好,你还记得。”雪之下雪乃站起身,从她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
啪嗒。
盒子打开了。
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戒指,也不是什么耳环。
而是一个银色的,设计简约的手环。
手环很细,看起来很轻巧,表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
“作为赌约的胜利者,这是我给你的奖励。”雪之下雪乃拿起那个手环,走到他面前。
由比滨结衣也跟了过来,站在他另一边,堵住了他所有退路。
“小企,快伸手呀!这可是小雪乃亲手给你挑的哦!超好看的!”由比滨笑着催促。
比企谷八幡看着那个手环。
在手环的内侧,他看到了几个用花体字刻下的小小的字母。
Yukino(雪乃的英文)。
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不是奖励。
这是烙印。
是项圈。
“我……”他想说点什么,想说“我拒绝”。
但雪之下雪乃没有给他机会。
她直接抓起他的左手手腕,动作不容反抗。
她的手很凉。
“别动。”她说。
比企谷八幡僵住了。
他看到雪之下雪乃的另一只手,将手环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
咔哒。
一声轻响。
手环的暗扣合上了。
比企谷八幡试着动了动手腕,手环贴着他的皮肤,金属的冰冷触感,异常清晰。
他伸手去摸那个暗扣。
没有开关,没有按钮,找不到任何可以打开的地方。
这是一个……死扣。
“很漂亮吧,比企谷君。”雪之下雪乃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很适合你。”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干涩。
“部员的证明。”雪之下雪乃回答,“从今天起,你就是侍奉部专属的财产。为了方便管理,这个是必要的。”
“专属……财产?”
“对哦,小企!”由比滨结衣开心地拍手,“以后小企就是我们的人啦!再也不会乱跑了!”
比企谷八幡看着她们。
一个冰冷如女王,在宣示主权。
一个天真如天使,在咏唱赞歌。
她们共同编织了一张网,而他,就是网中央那只被蛛丝捆得动弹不得的虫子。
“这里面……有东西吧?”他摸着手环,那个重量和质感,不像是一个简单的装饰品。
GPS。
这个词,自动在他脑中浮现。
他以后,将再无隐私可言。
他去哪里,见了什么人,她们都会一清二楚。
他的人生,变成了一张对她们单向透明的地图。
“摘下来。”比企谷八幡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这是他最后的反抗。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怜悯。
“你输了,比企谷君。”
她说。
“根据约定,你的一切都要服从侍奉部的安排。这个手环,就是安排的第一项。”
她的逻辑,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