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科目?
百分之五十的面积?
这他妈还考个屁!
这不就是让他直接交白卷吗?
不,比交白卷更完蛋,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比企谷八幡是个放弃思考的废物。
他输定了。
他输得连底裤都不会剩下。
可如果……不这么做呢?
失败惩罚……
比企谷八幡打了个哆嗦。
现在的雪之下和由比滨,就已经让他每天都在胃穿孔的边缘徘徊了。
再加速?
那是什么样的地狱?
是被关在地下室里,每天只能吃她们亲手做的饭,还是直接被打断腿,锁在床上?
一个,是立刻执行的,白纸黑字的奴役契约。
另一个,是通往未知恐怖的单程快车票。
怎么选?
选哪个都是死!
监考老师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卷子上那道突兀的划痕,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比企谷八幡的呼吸变得急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看着作文题目,脑子里却全是雪之下雪乃那张冰冷的脸,和由比滨结衣那甜美却暗藏玄机的笑容。
他想起了川崎沙希那个“你也被关起来了”的眼神。
他不想变成那样。
赌,还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系统连他赌桌都给掀了。
比企谷八幡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死鱼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认命了。
与其坐上那趟不知道终点在哪的失控列车,不如先跳进眼前这个至少还能看清底的粪坑。
他握紧笔。
然后在作文格里,一笔一划,写下了七个字。
【想、成、为、家、庭、主、夫。】
写完一遍,他又写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很快,整个作文区域,都被这句意义不明的话填满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同学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监考老师第二次走过时,停下了脚步,俯身低声问:“这位同学,你没事吧?”
比企谷八幡头也没抬,只是继续写。
监考老师看着他魔怔的样子,摇了摇头,走开了。
接下来的数学考试。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公式和题目,那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才啃下来的成果。
现在,他要把它们亲手埋葬。
物理,化学,历史……
每一张卷子,都成了他宣泄绝望的涂鸦板。
当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时,比企谷八幡第一个交了卷。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并肩站在走廊尽头等他。
“考得怎么样,比企谷君?”雪之下雪乃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小企,辛苦啦!”由比滨结衣递过来一瓶MAX咖啡。
比企谷八幡没接,只是看着她们。
“我输了。”
他说。
由比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成了“心疼”:“没关系的啦!小企已经很努力了!考试嘛,总有失误的时候……”
“是啊,”雪之下雪乃接口道,“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你为了那个‘任何要求’,拼尽全力的样子,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们一唱一和,像是在安抚一只斗败了的宠物。
比企谷八幡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他不想再看她们那胜利者的嘴脸。
几天后,成绩公布。
比企谷八幡的名字,毫无意外地,出现在了年级成绩单的末尾。
红色的,刺眼的,倒数第一。
班级里一片哗然。
“喂,真的假的?比企谷那家伙,居然考了倒数第一?”
“他不是国语很强吗?怎么会……”
“听说他所有卷子都没写,全画画了。”
“疯了吧他?”
叶山隼人那一伙人,也朝他投来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三浦优美子更是直接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比企谷八幡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臂弯。
无所谓了。
社死而已,习惯了。
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审判。
放学后,侍奉部。
雪之下雪乃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了他面前。
标题是:《关于比企谷八幡课外活动及社会关系的管理协议》。
下面是一条条细则。
第一条:每日放学后,必须在侍奉部停留至活动时间结束。
第二条:未经侍奉部(即雪之下雪乃)许可,不得参与任何社团外活动。
第三条:每周需提交一份详细的日程安排,包括周末及假期的计划,供侍奉部审查。
第四条:所有新增的社交关系,必须向侍奉部报备。
……
洋洋洒洒,十几条。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听话。
“签了吧,比企谷君。”雪之下雪乃把一支笔递给他,“这是我们打赌的结果。”
由比滨结衣在他身边坐下,小声说:“小企,别难过啦,这也是为了你好嘛,大家以后都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好?
好个屁。
比企谷八幡拿起笔,看着那份堪比卖身契的协议。
他还有选择吗?
没有了。
就在他准备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拉开了。
“比企谷,来一下办公室。”
是平冢静。
她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在拼命忍着。
比企谷八幡放下笔,跟着平冢静走出活动室。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份未签署的协议,没有说话。
到了教师办公室,里面只有平冢静一个人。
她让比企谷八幡坐下,然后从一沓卷子里,抽出了他的国语试卷,拍在桌子上。
“比企谷。”
“……是。”
“能跟我解释一下吗?”平冢静指着卷子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字迹,“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
比企谷八幡低着头:“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考了。”
“不想考了?”平冢静拿起卷子,眯着眼,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想、成、为、家、庭、主、夫?”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笑意。
“噗……咳咳!”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用咳嗽掩饰过去。
“比企谷啊比企谷,我教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新脱俗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