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第一次听到亚空间这个明确的称谓,但赛特立刻就觉得自己脑袋里的声音应该与亚空间脱不开关系。
自打他从培养仓的仿制品中踏出第一步开始,那个嘈杂的声音就一直在自己的脑海中回荡,不管他身处何处,也不管是休息还是战斗,那个声音都始终没有停歇过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
就算是帝皇站在自己面前,那个家伙都还在吵吵着让自己给帝皇一拳。
“我能听见一些声音,而且从未停歇过。”
赛特的回应让马卡多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危险,枯叶般的手掌稍稍握紧了几分手中的长杖,连指尖都泛起了灵能的微光,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做出一些过格的行动。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只是微微地轻叹了一声,随后散掉了聚集起来的灵能。
如果在这里对赛特动手,那荷鲁斯必然会选择维护这个与其成长至今的‘兄弟’,这个结果完全无法承受。
“你不受那个声音的影响么?”
马卡多认真地看向了赛特的双眼,他希望从这两扇窗户中看清赛特的内在,但可惜的是,即便是自己也只能从中看到无序和混乱。
“哪怕连一丁点听从其建议的冲动都没有?”
“当然。”
赛特平静地回应着马卡多的问题,就像是在回应一件完全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他只是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老人,等待着对方问出下一个问题。
“那你刚刚向帝皇发起的攻击...”
什么叫他长得有点欠揍?
马卡多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即便是他都被这毫不着调的回答给逗笑了。
作为当初劝说帝皇走上救亡之路的掌印者,他深知帝皇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不要相信你脑海中的声音,他们只会把你带进深渊。”
马卡多眨动了两下双眼,随后不再注视着赛特。
他拖动着手中的长杖,转身走向了伊斯费特宫殿的一处水池,随后将手掌伸进了水面。
赛特并不理解这老头的行动,只是沉默地用视线紧盯着马卡多的背影,顺便观察着他这样做的目的。
然而只是瞬息之间,那处原本平静无波的水池就开始变得浑浊而沸腾,扭曲的黑影像是看到了渴求之物一般向着水面冲来,但又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泯灭殆尽。
水池的另一边宛如地狱般恐怖,闪电和扭曲几乎占据了那里的全部,连漂浮着的石头都在散发着恶意,死物都长出了肉眼和利齿。
东北方的蓝色透露着虚幻的色彩,在这层面纱之下掩盖着令赛特厌恶至极的阴谋和欺骗。
东南方的殷紫色绚烂而恶毒,祂年轻而充满着无限潜力,散发着令人沉醉的欲望和恶孽,对于赛特而言,那无疑是迷失方向的毒药。
西南方的腐绿不断喷吐着恶臭,蛆虫和毒雾接连渗出,在腐朽中种植扭曲的永恒,仅仅只是看上一眼,赛特就觉得胃中一阵翻涌作呕。
西北方的猩红色几乎快要突破水面的阻隔,金铁碰撞的声音在另一边无时不刻地作响,就连赛特脑海中的声音都开始肆意地狂笑着。
暴躁,厌恶和冲动像是倒入了清水的滚油一样在赛特目睹那抹猩红的色彩时不断沸腾,但源自于腹部传导而来一阵冰冷和空虚却遏制住了他内心的躁动。
脑海中的狂笑戛然而止,转而代之的是盛怒和愤恨,像是被人夺走了唾手可得的成果一样。
“就是这个声音,像是嗓子里被塞了口水,话都说不清楚。”
赛特用着极其古怪的言语来描述着他脑海中的声音,以至于连马卡多都忍不住构想起了那样的声音该有多么奇怪。
“这就是你所听到的声音,他们是深渊中的回声,无时无刻地幻想着将人类也拖入其中。”
马卡多的声音沉稳而饱经沧桑,他和帝皇早已看透了亚空间的本质,并极力避免着人类走上那些恶毒存在所准备的恐怖而没有归路的悲惨结局。
呃...
尽管那里看起来还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已经略有苗头。
只不过它未来的主人并不承认而已。
“你为什么会关注那里?那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你在说谎。”
赛特毫不犹豫地驳斥了马卡多的回应,他眼前的这个老人没有跟自己说实话。
“那只是一个可能出现在未来的、可悲的绝望者而已。”
马卡多不打算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从将手掌从水池中抽出,让这片短暂倒映过另一个世界的水面重归它本来的模样。
“谈论他只会浪费我们这看似充足、实则紧张至极的时间,我并不建议你过多地挖掘有关那里的任何东西,同时也不会回答你有关于他的任何问题。”
“隐瞒只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这源自于你们对我与荷鲁斯的不信任。”
赛特冷静地回应着马卡多此刻隐瞒信息的行动,同时也在心中思索着对方担忧的事情。
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真面目,但只是用肉眼注视着水面的另一端便足以让自己脑海中的声音肆意张狂,那倘若过深的了解祂们,是否又会带来更加可怕的影响?
“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向我寻求回答了。”
马卡多依仗着手中的长杖来向着通往伊斯费特宫殿深处的门扉走去,左手轻轻的挥动两下,示意赛特跟上自己。
在他看来,赛特并非荷鲁斯,前者的内在几乎完全被亚空间的痕迹所充斥。
不用进行任何仪式便能听到那些毁灭之声的他,只需要目睹自己为其所揭开的亚空间的一角面纱,便足以让赛特对亚空间心生提防。
除非那些深藏于亚空间之中的家伙主动向着赛特伸出引导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