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几个起落,三爷就逼近了那栋别墅。
他的动作又快又迅捷,像一头高高跃起的猎豹,向着猎物发起精准的扑击。
而且在三爷离那栋别墅还有一定距离时,王康只是眨了一下眼,便看见光屏画面里,别墅楼顶凭空多了一道站立的身影。
好快!
这别墅的楼顶正有八个守卫巡视着,然而这八个守卫没有一个能注意到三爷已经站在顶楼中央这个事实,他们仍然自顾自地进行着巡逻。
直到三爷喊了一声:“投降的不杀。”
不仅整个别墅的人都听到了,甚至连站在天台上的王康也能清晰地听见,就好像三爷在他耳旁说话一样听的清晰。
那八个守卫如梦初醒,他们立刻举起手中的枪械,对准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猛烈射击。
但他们的速度和反应都太慢了,在枪口抬起的下一个瞬间,红光一闪,八颗脑袋就已经和身子分了家。
别墅中一阵强光交替闪烁,警报声骤然响起,这栋别墅的所有武装力量都行动起来,像一只被惊动的豪猪,拼命把自己的尖刺往外拱。
更多的守卫蜂拥赶来,甚至有两架直升机轰鸣着飞过来,用机舱下的加特林对着那个站在楼顶的男人疯狂扫射。
可别墅顶层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大洞,那个男人的身影也早就消失了,护卫们紧张地张望着洞口。可还没等他们做出进一步的行动,别墅内部早已响起了连绵不断的枪声。
别墅外围的守卫刚想要冲进去增援,别墅里的枪声却突然安静下来。
守在外围的护卫迅速结成阵线,分成九个小组行动。每一组有两人手持盾牌在前开路,身后跟着两名队友举着枪械紧随其后。
最后方,几架重火力机枪也已启动,随时准备进行掩护。
结果他们精心准备的阵型根本没派上用场,别墅正对着他们的那扇门连着墙,毫无征兆地从里向外轰然爆裂。
墙体碎裂成无数块砖石,狠狠击打在那些守卫身上,把靠得近的守卫全部压扁。后方的守卫虽然逃过一劫,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乱了阵脚。
他们还没来得及重整旗鼓,就有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窜出,瞬间闪到一个守卫面前,将他一脚踹向身边的同伴。
那两个守卫撞作一团,惨叫着飞向后方。
重机枪手慌忙扣动扳机,子弹胡乱扫射而出,可那些金属弹雨根本跟不上那道身影的速度。
没开几枪,那道鬼魅的身影就冲到了一台机枪前。
他全然不顾胡乱攒射的弹雨,伸手抓住滚烫的枪管,直接把枪管捏成了粉碎。
这一行为直接导致枪械炸膛,那台重火力机枪瞬间爆成一片绚烂的火花。
剩余的几台机枪,也被这个男人如法炮制地解决掉。
天上的直升机想要提供火力掩护,可其中一架竟被打飞到空中的守卫撞中了螺旋桨,机身立刻歪歪扭扭地撞向另一架直升机,两架飞机在空中相撞,炸成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那些守卫们早被这天神下凡般的表现吓破了胆子,慌不择路地向后逃窜。
有些守卫甚至直接放弃了挣扎,把武器扔在地上,举起双手投降。
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反抗,很快,这场战局就彻底结束了。
战斗结束后,三爷停了下来,对着那些俘虏说了几句什么。
于是那些残存的守卫自发集中到别墅前的广场上。这时王康才发现,三爷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扛了一个人。
将俘虏们集中好后,三爷便没再管他们,扛着那个人在高楼大厦间快速跳跃,转瞬之间就回到了天台之上。
回到天台上,三爷随手将肩上扛着的人往地上一丢。
那是个穿着得体白西装、系着蓝色领巾的中年男人,梳着锃亮的金色大背头,脸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此刻他满脸惊慌失措,畏惧地盯着三爷,连半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更别提动弹分毫。
三爷看向王康,“这是血虎帮的一个主管,也是楼下那栋别墅的主人。”
听闻此言,王康才留意到男人衣领上别着的老虎样式胸针,那正是血虎帮成员的标识。
血虎帮,是近来兴起的一个狠辣帮派,手底下管控着十五条街巷。但凡生活在那些街巷里的人,连私下议论都不敢,生怕被帮派的探子听了去。
谁要是敢说出半句诋毁血虎帮的话,等待他的,必将是令人胆寒的残酷处刑。
王康想到这里,后背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却还是没弄明白,三爷为何要把这样一个帮派主管抓来。
三爷没理会王康的胡思乱想,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人身上,“我记得,你以前住的那条巷子,也归血虎帮管吧。”
王康点了点头。
没错,他从前和父母住的地方,正是血虎帮的管控范围。每个月上交的保护费,是家里最沉重的一笔支出。可就算这样,他们也不敢有半分拖欠,一旦交不齐,一家三口怕是都活不过第二天。
三爷露出冷笑,看着那个倒在地上不停发抖的主管,“说到血虎帮,他们每月都要向管控街巷的居民强收保护费。可笑的是,交了钱的居民根本得不到半点庇护,可要是敢不交,那是真的活不到第二天喽。”
三爷眯起眼睛,“按规矩,这些保护费都得统一上交给帮派总部。你不过是个区区主管,哪来的钱置办这么大一栋别墅,还给自己培养了一支私人卫队?”
血虎帮主管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瞪大,心里顿时活络起来。听眼前这人的语气,难不成是帮派总部的大人物派来的?
可到底是为什么?他收取的保护费,明明都按时上交了啊!难不成是那位大人物嫌钱少,想找由头敲打自己?
主管挣扎着,勉强从地上撑起半截身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人!小的每个月收的保护费,真的都按时上交了!”
他一边急促地喘息,一边拼命琢磨着这位神秘强者的来意,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您要是问这多出来的钱……那是我……我把那些交了保护费的穷鬼家底抄了!把他们最后一点余财都抢过来,这不就有钱了吗!”
他的话因为恐惧而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不堪,但王康和三爷都听得明明白白。
王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三爷却一脸早在意料之中的神情。
那主管还在颤巍巍地说着,“不是说……只要每月按时上交总部要求的数目就行?上面的头头……根本不管那些交保护费的人死活啊!”
“我每次都按时交!真的!我真的每次都按时交!”
他急切地磕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杀的……都是那些榨不出最后一点油水,下次肯定交不上保护费的家伙!不碍事儿的!真的不碍事儿的!”
很明显,这位主管竟天真地以为,这番话能让自己保住性命。
三爷俯下身子,视线死死钉在瘫软的主管脸上,他不急不缓地问:“最近你派出去抄家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没回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还有心思躲在别墅里享福?”
主管猛地一愣,眼神里满是惊恐的茫然,舌头都打了结:“您……您怎么知道的?是……是最近派出去的弟兄,都不知道被什么人杀了,搞得下面人心惶惶,我……我正琢磨着怎么解决这事呢!”
“很简单。”三爷忽然笑了,那讥讽的笑容落在他过分秀气的脸上,让主管只觉得心中一阵胆寒。
“因为他们,都是我杀的。”
“啊?!”
这话像一道惊雷,直接劈碎了主管仅存的思维。他张着嘴,眼珠瞪得快要裂开,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颤抖都忘了。
“哦,顺带一提,血虎帮这个月死的五个分部主管都是我干的。”
男人又好心提示道:“当然,马上就是六个了。”
说完,三爷没再看这个吓傻了的废物,转身从风衣侧袋里掏出一把手枪,甩手扔给王康。
“就是他派人杀了你的全家,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康弯腰,指尖触到冰冷的枪身,沉默地将枪捡了起来。
“当然,如果你对杀人有心理阴影,我也可以帮……”
砰!
清脆的枪响打断了三爷。
三爷看着一言不发的少年,霓虹的光束打在少年单薄的身上明明灭灭,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显得过于单薄。
王康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可他望着那个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已然瘫倒在地的主管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前所未有的畅快。
积压在心头的麻木与死寂,仿佛随着这一枪彻底消散,他终于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受。
“走吧,我带你回去。”
“好的,三爷。”王康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下方别墅广场上那群瑟瑟发抖的俘虏,忍不住问,“那群人怎么处理啊?”
“我把你送回去,再回来慢慢处理。放心,他们不会跑的,没那个胆子。”
把王康送回去后,三爷折返回到别墅前的广场,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那群噤若寒蝉的守卫。
他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底翻涌的恐惧,对于自己未来的茫然,以及不敢表露出来,极力遮掩的愤怒与憎恨。
三爷忽然笑了。
“你们很害怕。”
男人的声音很轻,等广场上很安静,这句话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可你们为虎作伥,帮着血虎帮做那些烧杀掳掠的龌龊勾当时,可不是这副表情啊。”
男人的话音顿住,没有一个人敢接话,广场上依旧鸦雀无声。
“那些被你们折磨得求生不得的人,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你们有记住他们的表情吗?”
提出问题的男人自顾自给出了答案。
“你们当然不会记得。”
懒得再在这群人身上浪费时间,三爷心念一动,一道暗红色的光芒突兀地浮现在所有守卫的视网膜上,就像一道永远没有办法根除的伤疤。
可若是有第三者站在一旁旁观,便会发现什么异常都没有。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罢了。
“我已经入侵了你们的电子辅助脑。我可以随时让它爆炸,把你们的脑子变成一团漂亮的烟火。”
男人又好心提醒了一句,“当然,这个病毒不算高级,它是能破解的。只是就算把你们打包卖了,凑的钱也请不起能破解它的人。”
“想赎清自己的罪孽,想活下去,就去做点有用的事。”
男人又一次露出了微笑,还是那样充满了讥讽和冷漠的笑容。
“等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会联系你们。就通过你们那已经被我掌握在手的电子脑。我会告诉你们该做什么,所以,好好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