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空乘其人,在中土地界都颇有些名声的。
中土京城的名门,赵家的大公子。
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据人说乃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策。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样貌那就更别提,那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分八彩,目若朗星,身长八尺。
甚伟啊甚伟。
谁人见了不得说一声英雄中的英雄。
有多少是真那我们姑且先放一边。
至少他有人吹,这就不赖。
陆飨确实不太出门,但偶尔也会听听他帮过的过路人讲讲外面的事儿,这不正巧么,这个叫赵空乘的是那个找吃的迷路的傻妞的师弟。
都在中土五大门派之首的侍剑宗修行。
陆飨没见过其他侍剑宗的人,他平时窝在山头里不出去,也不知道这门派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具体有关他们那门派如何如何的,都是听那傻妞掰扯的,他陆飨也是差不多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那什么侍剑宗内还挺讲究的,宗内派别大抵能分成五类。
有道是仁义礼智信是做人基本的准则,分类就按着这个作为标准,不过这群剑修寻思着礼貌似也不是很重要,所以他们宗内便分为仁、义、力、智、信这五门。
他们那宗主便是一把仁之剑,一把义之剑,厉害的很呐。
上面那句是原话。
赵空乘和那个抗着大棒的,看上去是个美少女,实则里子跟个绿皮巨魔没啥两样的傻妞就是侍剑宗力之门的弟子。
力之门主张的是一力破万法,换个简单点的说法那就是全伤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打死算你的,被打死算我的。
这让陆飨对于那种御剑飞行,潇洒帅气的剑修的刻板印象碎了一地。
就他个人来看,兵器这东西,总不能两边开刃就是剑,用着这种怎么看都不是剑的东西的人就能自称剑修的吧。
那个傻妞抗的钢棒子,还有这小子背的铁门板,这哪有半点像剑?
还是说这个世界虽然看上去是仙侠,其实却是本质西幻,剑修的实质是职业不成?
那他不得不去外面的小树林里拾根木棍来重走他的剑神之路了。
当然,吐槽归吐槽。
陆飨个人评价来说,赵空乘虽然背了把不像剑的武器,本人倒是蛮有剑修的感觉的。
主要是脸,脸这一块就很权威。
不说是剑眉星目,那也是少年英气。
就这居然不是玩技术流的,白瞎这张好脸子。
赵空乘那小子就暂时先给他扔屋里,他这些秘传啥的招笑归招笑,学还是很难学的。
这一点陆飨个人就很不满。
系统里抽出来的技能书还要自己学?
那他不是白抽了吗!
就不考虑考虑个人能力方面的事儿啊,万一他陆飨费劲巴拉整个半天就是不会,那咋办呢?
有售后吗,包退换吗?
精神损失费呢?
不过真要说起来他目前还真没遇到过学不明白的玩意儿,他暂时不是很担心这个。
说白了招笑技能他也实在不是很想学,到以后真有学不懂的,那就拉倒算球。
算了,不想这些。
他还得再在山里逛逛去,看看有没有再刷新两个像那个傻小子一样的NPC。
他好再弄点招笑点数炒菜吃。
这些个所谓天材地宝,伐骨洗髓之类的功能他没感觉出来,当菜炒特别好吃那他倒是感觉出来了。
什么翠叶青魇藤,龙血竹,还有其他一堆乌七八糟的看也看不懂的名字……
一律下锅炒了。
偶尔啃到点灵虫,还能补充蛋白质。
不点酱油不点盐,纯天然无公害。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吃这些东西会吃爆体的设定,他也没地方验证。
但无奈是真好吃,这玩意儿前世那确实吃不着。
他前世嗦碗泡面都嫌奢侈,这辈子有得吃那不得猛猛塞。
———————————
陆飨大抵是跑去觅食去了。
助人也算觅食的一部分,没什么毛病。
视角回到小屋,赵空乘此刻便是盘坐在那张金石玉竹编织的竹席上,结束了吐纳。
“呼……金石玉竹,果然名不虚传。”
厚重而不失凌然的剑意收纳进体内,赵空乘长舒一口气。
这金石玉竹乃是生长在大地之脉上的一种极为特殊的天材地宝,生长条件极为苛刻,若非菁纯灵气日夜灌溉不能成。
这东西能够自发吸纳提纯周边灵气,对于修行之人有着相当裨益,寻常人只得一小段便已是如获至宝,供作家传。
即便是他赵家,也只有在主家的修炼室里才放置着不盈一寸的竹片。
而自己身下这一张,恐怕不是简简单单的几段竹片就能编出来的。
不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把这拿来编席子,还真是说不出的奢侈。
赵空乘不禁如此感慨。
不过赵空乘不知道的是,陆飨拿这个所谓的金玉石竹编席子,仅仅只是因为鹤归山地界只长这一种竹子。
而他习惯睡竹席,仅此而已。
还有就是,陆飨不会编草席,不然睡草席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总之,体内真气恢复得差不多了,赵空乘再次从怀中掏出那本御敌剑法,研究起来。
『御敌之术何如?』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句诘问。
御敌,也即对抗敌人的方式。
究竟什么样的方式,才是应当用作御敌的方式?
对于赵空乘而言,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他信任自己,也信任自己的剑。
力之一派有言:敌人虽众,一击皆斩。
有人挡道,砍了不就结了。
砍不死,那就是剑术不到家,砍不完,那就是剑法不入门。
力之一道,在于以力破巧。
真正的数值,无视任何机制。
这本御敌剑法,通篇便是阐述这等理论。
与其所学力之一派不谋而合。
过刚易折?那就是不够刚。
前辈不愧是前辈,当真慧眼如炬。
赵空乘越是阅读,心中便越是赞叹。
此剑法几乎可以完美地融入他自身修习的力之剑。
其核心之法,在于用真气辅以天地之势,摄敌心魄,乱敌心智,使其心生胆怯,产生必须防守格挡的判断。
而力之一派的剑,可不是说挡就能挡的。
就像一个聪明人不会和崩坠的山峰角力,以势著称的力之一派本就在拼杀方面傲视群雄,只要不是一根筋的夯货,基本不会有人跟这些人形暴龙兽贴身肉搏。
“呼呼呼……哼哼哈哈哈哈!!!”
赵空乘看着看着,于是便笑出了声。
太棒了,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他的眉头舒展了,嘴角舒展了,连带着大脑皮层也一块儿舒展了。
曾经他拜入力之一派门下,便有过疑问。
无论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只要一旦打不中就没意义。
一味地磨练力量,如若在身法等方面有着缺憾和不足,一样无法成为一名一流的剑修。
为此他曾多方拜师,运用自己超越寻常剑修的理解能力,吸收、化用了多方学派的理解和剑法,融入自己的剑意之中。
只为能够一击制敌。
但是现在,那些都不需要了!
吸纳一切,理解一切的,他赖以为生的超级智慧,从未有某一刻如现在这般躁动。
它无比亲切地,真诚地告知他——
是时候该使用超级力量了。
京城赵家的大少,中土名声赫赫的才子。
无数姑娘们的梦中情郎……
这些都是他拥有的称号。
但是在那之前,在这些虚名之前,他还有一个更加不为人知的传闻。
『赵氏子年三岁,力能扛鼎。』
顺带一提这个力能扛鼎不是形容词,就是字面意思。
他赵空乘三岁就能把家里宗祠外面儿摆着的用来祭祖的青铜大鼎扛了起来。
什么概念呢?
那玩意儿是个法宝,叫家里族老炼过,少说万来斤总有的。
他年方三岁,便可将其举过头顶,行动自如。
当时给他妈瞅见了,当场没给他妈吓昏过去。
至于后面因此挨了老父亲一顿毒打,那也都是后话了。
总之,这才是他明明算是个技巧流,却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力之一派的真正原因。
天生的数值。
我们大家都知道的,所谓技术,是让没有数值的人,变得和有数值的人一样强的东西。
但如果,我们本身的数值本身就高到能够无视任何技巧,那技巧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
“唔哦哦哦,我已参透。”
赵空乘握住自己的爱剑,露出了明了的笑容。
这便是那陆飨前辈的剑。
叫任何人都臣服于他,不敢正面回击的剑。
交锋是只属于平等之人的概念,对于那些低于自己的家伙,连将剑锋指向己身的权力都不配拥有。
哦哦,这就令人着迷呀……
此等霸念,此等雄心,却是隐居在这鹤归山地界。
这并非是藏锋,在阅读过这本御敌剑法之后,赵空乘就不可能产生这种肤浅的想法。
“很寂寞吧。”
他知道的。
拥有着这种剑的人,绝不是藏锋守拙之辈。
藏在那张淡然的面孔之下的,是落寞,无人能够与之为敌的落寞。
将自己毕生的心血称为滑稽的笑料,正是因为这份寂寞就因此而来呀。
“哦哟,恢复的不错嘛。”
在外面逛了一圈没啥收获,只能随手拾点橡子儿嚼着吃的陆飨拉开了草房的大门。
本来只能躺着的赵空乘眼看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才没过半天,刚才还半死不活的,现在看上去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师傅!”
“我测你的,干什么玩意儿。”
眼看着陆飨走进屋里的赵空乘唐突地一声大喊,给陆飨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去去去,谁是你师傅,我鸡毛都没教你,就是你真学了里面的东西,那也跟我没啥关系。”
BYD师傅都来了,这他才出去没一会儿啊?
这傻小子什么毛病,看那本招笑玩意儿看傻了吗?
“师傅不必多言,如此大恩,徒儿铭记,假以时日,必将亲自奉还。”
说罢,还工工整整地磕了个头。
沟槽的他到底明白点啥了?
一个侧身躲开赵空乘的磕头,陆飨也只能虚扶一把,示意对方起来。
算了,反正等这小子从鹤归山里出去之后,估计也不大可能再回来了。
要发癫那也是去嚯嚯其他人,嚯嚯不到他头上。
他在那师傅长师傅短的,他可还没认的。
美美切割好吧美美切割。
不过……
“总感觉有点不祥的预感……”
陆飨看着赵空乘脸上完美无瑕的笑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