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伊芙还有默默跟在旁边,几乎被忘记存在的黑袍修女一同来到地牢牢房。
身为被所有教会认同危险性的魔女,伊芙得到了高贵的单人间待遇,她的牢房与其它普通罪犯远远隔开,位于地下四层的最深处。房间六面黑墙无光,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厚重铁门。
修女持着烛火率先一步步入其中,然后一一将烛台点亮,于是爱莉才看清里面的布局。
说是布局其实简陋非常,房间旁无杂物,唯中央立着一个铁处女。铁处女外形呈人形,高约两米,外观雕刻有类似少女的脸庞,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主体由黑色的金属制成,有两扇对开的门,门沿挂落着串串铰链,可以从外锁死。此时铁处女大门敞开,内部是个人形的空洞,容纳成年人绰绰有余,左右正前的内壁都横着一根根尖刺,后壁则突出上二下一三根三角△木棱,爱莉略一思索就明白它们分别对应两腋与胯部三点。
其目的一是辅助固定身形,确保尖刺只刺到正确部位,避免伤及要害,二是提供支撑,与底部的刑具打配合。
看到下方那小上许多,但量级翻了十数倍的针尖刺床,爱莉立刻想到此前伊芙脚掌密密麻麻的红点,如此一联系,前因后果就变得清清楚楚。
前日下午伊芙才进的地牢,记忆里上任拷问官那时已经在转职的路上,肯定是没时机料理女孩的。
也就是说,她大概率在铁处女里待了一天两夜,直到要拷问了才拉出来,现在阶段性情报获取结束,自是要关回去继续接受折磨。
在修女冷漠的注视下,伊芙浑身发抖也不敢反抗,一步一挪走向刑具。两者之间距离十米不到,便是刻意拖慢脚步也很快到了面前。
女孩抬起一只脚小心翼翼踩在针床上,那遍布足心的刺痛一经出现,她就压抑不住喉咙里“唔呜”的悲鸣。
三枚木棱的位置显然有过专门调整,恰好与女孩的娇小身材对齐。爱莉便看着她整个人进入铁处女才占据一半空间,然后张跨开手把身子压上去。
自此她要是脚心疼的厉害就换换重心让上面与棱角接触的部位承担,若是上面疼的厉害,就就辛苦辛苦下面,让脚掌发挥支撑身体的作用。
修女没做迟疑,见伊芙乖乖进去了就着手合拢一侧铁门,那些铁刺的长度差不多给衣裙扎个小凹陷,只要一直像这样笔直站着就不会受到进一步的伤害。
但人非土木,这又是木棱又是针床的还要保持固定姿势,伊芙只是个小女孩,能坚持多久?
另一扇铁门缓缓闭合,这魔女只剩半边的身影也开始一截截消失,烛火带来的昏色光线逐渐湮灭于,留给她的唯有无限黑暗。
铁处女的厚度颇有余地,合拢后隐隐的嘤嘤声就彻底消失,随着铰链被修女对齐、缠绕、拉紧,再无法观测到一丝有关伊芙的痕迹。
若无意外,直到第二轮拷问开始前她都会被关在这里。
漆黑与寂静会模糊她的时间感官,匮乏的外界刺激使得每一秒钟都变得极其漫长,对疼痛的恐惧将持续绷紧神经,消耗大量体力在精神内耗上。
起初她尚且能保持站姿,但渐渐的——大概十数分钟后——上下四处重心支撑点会疼痛难耐,肌肉酸胀感亦将从小腿、后腰开始蔓延,而只要她哪个部位略一放松,尖刺便会因姿势变动稍稍深入皮肉,给予些矫正“提醒”,然后继续疲惫放松,提神站直,疲惫……的轮回。
普通人被关在里面,结局便是某一刻最后一丝意志被榨干,困意压垮一切,疼痛反应钝化模糊,连皮肉破损也无法有效唤醒本能,在终于到来的睡梦中失血过多致死。
不过衣服是魔女,所以不用担心安危。经教会实测,魔女在成为魔女的那一刻肉体就已经得到升华,变得极为耐用。
具体如何实测,怎么个耐用法嘛,爱莉的记忆里有太多案例,它在教内已经发展成一门精深学问,同时亦是拷问官引以为豪的手艺。
说这个的目的其实就是表达爱莉不好直接插手,见到这么可爱、可怜,善良的女孩被虐待她自是心痛不已,可无论身份还是职位都不允许她把这些真情实感表现出来。
拷问官可以敷衍到挠挠脚就结束工作,也可以精神不稳莫名其妙打自己一巴掌,但绝对不能关心一个魔女的感受,特别是原主出身修道院,深受信仰熏陶,性格还颇为恶劣的情况下,太过明显的行为差异很容易引来怀疑。
所以——
‘抱歉。’
爱莉心底默默致歉,随后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跟着黑袍修女回到最开始的办公室。
她的本职工作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呃……哦哦,想起来了,还有个会客预约。
娜迪亚,伊芙的母亲娜迪亚•普拉提。
爱莉从脑海里挖出这个名字,眼睛微微眯起。
普拉提的姓氏并不尊贵,所以原主也无甚了解,只知道贵族圈里有这么个角色。
那么她一个举报自己女儿的母亲,专程来找拷问官是要做什么呢?
等她来了,我自然就知道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爱莉没有胡乱猜测,而是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出以前的纸质工作报告。
融合记忆的另一个好处是直接精通一门语言,能被留下的报告基本没什么有营养的内容,但用来侧面感受审判庭的行事风格,熟悉异界文字却是再好不过。
毕竟记忆终究是记忆,远不如亲身经历,她要扮演爱莉,就得尽量弥补每一个未来可能出错的点。
“就从……当好拷问官开始吧。”
定下目标后爱莉开始一页页看起来,她本想着只是了解些情报,没想到翻着翻着竟真的沉迷进无数个真实小故事中,直接忘了时间。
“咚、咚、咚。”
不知多久过去,三下间隔一致的敲门声打断了爱莉的思绪。
“啧,进来吧。”
这金毛少女不爽的咂巴下嘴,把书页一折,暂时放下对“魔女疲惫极限测试”结果的好奇,把心思集中到正事。
几秒后,门被黑袍修女推开,进来个气质冷冽、面容精致陌生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