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骑士…白骑士…”赛伊扶着额头，语气变得断断续续。那一大杯啤酒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更何况还喝得那么急。
“嘿，吉…吉尔。想听些有趣的故事吗?”
“当然。”
“威尔提到的那个杰克，他是闪电…电电战部队的队长。”
“他的小队…哈啊～都穿着由他亲自定制的装甲。那些装甲的涂装是按照…哈啊～扑克牌的花色做的。”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威尔，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忧郁世界里。
“看来威尔不喜欢那套涂装。”
“他也许更喜欢杰克的，他的装甲特别花…花…花哨。面甲上有一道彩虹，而且他还穿着披风。”
“那他一定对LGBT+人群特别包容。”
“他的显眼闪电战部队一直都是个笑话。”赛伊的头越垂越低，整个人慢慢趴在吧台上，嘴里都还小声念叨着：“整个…整…个。”
“…?”
“zzzzzzzzz…”
赛伊的轻鼾声跟酒吧的合成波音乐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我最好叫辆出租车把她…”吉尔突然灵光一闪看向威尔。“或许不用了。”
“威尔?威——尔!”
“干嘛?你就不能让我在自己的世界里逃避一会儿现实吗?”
“是吗?我倒是觉得逃避这种事，既可耻，也没用。但是你有个机会。”吉尔打个响指指着威尔说道。
“什么机会?”
“喏，赛伊喝醉了，我觉得你可以送她回去。”
“拜托，她是女武神部队。我该怎么把她送回宿舍?慢着!”威尔理解了吉尔的意思。“我可以问她史黛拉的联系方式，把她送到史黛拉那儿去。你真是个天才，吉尔!”
“帮忙把醉酒的闺蜜送回家，你可以很好的展现你绅士的一面，不是吗?”
“好吧。”威尔站起身来，活动已经麻木的身体。“让我看看该怎么把她弄起来。”
“啊～”
当威尔的手碰到赛伊肩膀的那一刻，吉尔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赛伊近乎本能的抓住威尔的手，用力往后撇。转身将威尔放倒，同时把他双手制住，一条腿跪在他的腰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吉尔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吉尔!吉尔!快帮帮我。”
直到威尔的求救声才让她回过神来。
“嚯…好的，我这就叫BOSS…”
“嘭!”
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有麻烦!”
赛伊放开被制住的威尔，径直朝外面冲去。
威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起来根本不需要我的护送。”
“不过你可以帮她把头盔送回去。”
“恕我拒绝。”
“哦…那我似乎要在她意识到自己把它丢在这儿之前，暂时保管她的头盔了。”
“啪!”
“我这就去看下那个噪音是怎么回事!如果你听到我发出尖叫，立刻封锁酒吧的门!”
从厕所里冲出来的吉利安，就像一阵飓风，留下一句帅气的发言和厕所里漫出的气味。
“路上小心。”
吉尔靠在吧台上，双手撑住下巴，昏暗的灯光下威尔看不清她的眼睛，只有嘴角在微微上扬。
“你不准备出去看看?”
“为什么?我又没穿装甲，而且现在是私人时间。”
“所以你才会被赛伊给…拿下?”
“不然?”威尔揉着手腕，无奈地耸肩。“我又不是超人，甚至没有过任何身体改造。”
“怎么了…?”
“噢，她醒过来了。”
吉尔用威尔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她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服整理褶皱，恢复到接客时那副平静地表情。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这是哪儿?”
“晚上好，欢迎来到Valhalla。”
这可算不上什么好的问候方式。
“V、Valhalla?我死了吗?”
“没错，这里是疲倦灵魂安息的地方。”
威尔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充被吉尔打断，在那双眼睛里，威尔感受到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寒意。
“别听他胡扯。”
“我还没死吗?”
“没有。客观地说，我不知道死亡或阴间应该是什么样，但你还在呼吸呢，对吧?”
眼前的女生大口呼吸了几次，又用力的掐了下自己的手臂，确认自己还活着后，又陷入了慌乱。
“那好，我到底在什么鬼地方?我是怎么来到这儿的?!谁把我带过来的?!你们打算对我做什么?!”
“你们是贩卖人体器官的?!抢劫犯?!强x犯?!扒手?!你们是扒手对不对?!”
“为、为什么你们什么都不说?!”
女孩双手抱着一个本子护在胸前，怯生生地盯着威尔，眼里满是警惕与恐惧。
“呃…”威尔挠了挠头，不停给吉尔使眼色示意。
“我是在等你发泄完全部的顾虑。否则你…”
“你们是强x犯，对不对!强x犯!你们全是强x犯!”
“你们想撕碎我的衣服，把我打到不省人事，对我做出惨绝人寰的事情之后再残酷地杀掉我，对不对?!。”
“在我倒地抽搐时，你们还要x犯我身体的每一个洞，对不对?!”
女孩的身体不断地颤抖，嘴里一直小声地念叨着什么。
“吉尔，做点什么。现在我们俩和这家店的名誉都面临重大危机。我可不想出现在第二天的头版头条上。”
“好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让我看看能不能让她冷静下来。”
或者直接泼在她脸上也不错。
在吉尔娴熟地操作下，一杯红色的饮品推到了女孩面前。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杯酒。你在一间酒吧里。而我要为您上酒。”
“一间…酒吧?”
“我想应该给你一杯有助于冷静下来的东西。别担心，这杯…这位帅哥请。”
还有我的事?威尔尴尬地试探性打了个招呼。
“嗨…你好?”
女孩完全无视了他问好，抬起头注视着威尔的双眼，再次陷入妄想。
“冷静下来?你往里面加了什么料?X药?河豚毒?南瓜?”
“那你们一定是‘温和派’!用帅哥来X诱我，让我饮料把我迷晕。扒光我的衣服，拍下照片，用来威胁。再从精神上彻底摧毁我人格，把我变成你们的奴隶，让我永远无法离开你们!”
“就算你这么说…”
吉尔出声打断了威尔。
“这么着吧。你出门向左走，路过三家商店，就能看到一家便利店。那家店出售针对饮料的测试剂。告诉收银员是达娜·赞恩派你来的。”
听了吉尔的话，女孩暂时冷静下来，将信将疑地离开了酒吧。
“她甚至都可以直接回家。”
威尔叹了口气，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他忽然有些理解白骑士巡逻时，面对那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任何帮助都报以敌意的市民时的心情了。
赛伊是不是经常面对这种情况?自己在面对史黛拉时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直自说自话?
“两辆飞行汽车相撞导致爆炸，那就是噪音的来源。”
“造成什么损坏了吗?”
“在街上开了个洞，不知道司机或其他人怎么样了。”
“了解。”
“这位是?”
吉利安关上店门，向威尔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吉利安，吉尔的同事。有需要的话可以让我来为你服务。”
“别想着来挖我的客人。”
“不，吉尔。我只是觉得两个男人聊起来会更有共同语言。顺便，我觉得我已经搞定卫生间了。”
“是么，当你知道他的工作可能就不想跟他聊了…”
她的声音很小，不像是在和吉利安和威尔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威尔所处的位置还是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什么?!”
威尔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却用和吉尔相同的音量。
“噢，你检查过存放手纸的储物柜里面吗?”
“我这就去。”
该死，怎么把心里的吐槽给说出来了。她挠着脑袋，脸上多了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不是说你威尔。是吉利安他…啧，我不喜欢背后讨论别人的秘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可以吗?”
“好吧。就像赛伊说的，你是个善良的女孩。我也不想为难善良的人。”
“而且你给我的感觉很舒服?…亲近?管他呢，我也弄不明白。总之，你不像其他人一样知道我的身份后对我充满防备和警惕。”
“把我当普通人对待，那就够了。”
“我的天呐!怎么搞的?!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吉利安的哀嚎从厕所传来，打破了威尔无意间营造的尴尬氛围。
“呃…谢谢?”
“我回来了。不过那儿的店员起初是打算给我绷带来着。”
“他没让你付钱吧?”
“没有…”
女孩的语气中还是充满警惕。
“那就没问题了，把测试剂放到酒里吧。”
她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把试剂的一段伸进酒里。浅红色的酒液，在接触到试剂后蔓延。
“结果是阴性。但你可能是和那家店的店员串通好了。他甚至知道你的名字!”
“有道理。但首先，那是不我的名字。那是我BOSS的名字。”
“其次，我们和那家店一样都是连锁店的一部分。”
“最后，我没有强迫你喝这个。之所以提供给你，只是为了表示和平的诚意。”
威尔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发现有很多条未读信息，有公司的、杰克的、还有一些垃圾广告。
他起身离席。
“我想我今天待的够久的了，再见，吉尔。还有…这位姑娘。”
“好、好的。”
“欢迎下次再来。”
在离开温暖的酒吧踏上街道后，他缩起身子，本能地裹紧了大衣。
一边查看手机的讯息，一边呼出冷气。
“3号，配套的装甲和载具已经运送到宿舍楼下。”
“1号已经替你签收。”
“休假就此结束，明天正式回归闪电战部队。”
这是公司的AI讯息。
“嘿，威尔!你的装备到了。说真的，它们看起来很炫酷。不过还差点。”
半个小时后。
“现在完美了!”
图片——巨型装甲、动力装甲、摩托载具，每一样东西的醒目处都多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方块儿。
威尔的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打出一串温暖的祝福。
“杰克!我x你大爷!”
他路过了那场空中汽车相撞的地点。
现场一片狼藉，白骑士们在周围拉上了禁戒线，一部分在外围阻拦记者和围观群众，还有些在里面进行切割工作。
围观群众太多，看不清楚。他踮起脚尖，也只能在一堆头盔里看见一头绿色的短发，在来回跑动。
赛伊。这家伙明明都喝醉把头盔落在VA-11 Hall-A了，还忙着工作呢。
就和她自己说的一样，“我想尽可能地从危机中拯救别人。”
“呵。”
可一想到自己，威尔不禁苦笑。
在这五年来，几乎没有过任何追求，曾经的梦想也早早已被遗忘。
可看看赛伊，再看看自己…就连杰克都有成为英雄这一不切实际的梦想。
他点亮手机屏幕。
那是史黛拉坐在办公桌前发呆的照片——一头醒目的绯色钻头卷发，身着鲜红的皮质连衣裙和黑色保暖套袖，脖子上佩戴一条银色十字架项链。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只机械右眼以及一对毛茸茸的可爱猫耳。
这是他偷拍的。
他不想在隐藏自己的感情，他希望能触碰到她，把她拥在怀里抚摸她的猫耳。
他把手放回衣兜，人群与赛伊在他身后渐渐消失。他的脚步也越来越快，嘴角不受控制的疯狂上扬，脑海里似乎已经规划好了二人的交往后的未来，整个人呈现出亢奋的状态。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带来的效果，毕竟，以前还没有喝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