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
虽然双方都没有明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她们其实内心也早就认同了这样的关系吧。
——住手吧，在这样做就停不下来了。
理性的螺丝试图进行最后的负隅顽抗。
可当两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对视，仅仅一秒， 这份心中的悸动就压倒了所有的迟疑，开始试图驱使她们的身体。
“有咲太狡猾了，一直以来都是，我……我的话，明明我……我！我也想看……想看到有咲更多可爱的表情！想听到有咲更多可爱的声音……！”
“我，我知道了……莲，稍微冷静一下。”
有咲按住她的肩膀，试图将两人拉开些许距离。
“不要。”
莲像是要把整个身体和有咲合二为一那样，紧紧地用双手将她的腰背缠着。
两人的力气差不多大，但是狭窄的空间和不利的姿势让她的身体不好发力。
而且，她也不敢太过用力伤到莲的身体。
“……得寸进尺。”
感受着胸前传来轻微的刺痛，有咲微微吸气，腰腹骤然发力，双腿钳住莲的腰身，借势一拧——
两人位置瞬间颠倒。莲被轻轻摔进座位下方被布袋垫着的空隙里，或许是因为撞到了柔软的织物，她忽然停止了挣扎，只是安静地仰躺着，望向压在上方的有咲。
“冷静了吗？”
“有咲……不想要吃掉我吗？”
莲的目光扫过有咲被扯落大半的衣领，那片裸露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白。
那副猩红的眼瞳正在居高临下地用贪婪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这是回击。”
说实话，位置不好找。
毕竟莲的比自己要大两个型号。
毕竟，如果事后……可就没有后悔药了。
有咲从她身上起身，回到了驾驶座上。
“……抱歉，有咲。”
莲也默默爬回副驾，耳根通红地将衬衫纽扣一颗颗系好，视线始终盯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完全不敢直视右边的有咲。
“没事，我没有生气……”
“哦。”
……车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除了车辆正常在道路行驶的声音外，两人都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有咲对于保持这种安静习以为常，不过一旁的莲有些忍耐不住了。
“待会就要见到艾丽莎和艾莉丝……该怎么做？”
她终于找到话题。
“交谈，然后送她们去房间睡觉。”
大约十二分钟，车辆自动驶入院子内自动开启的车库，两人回到了有咲的家门口。
“我回来了。”
“打扰了。”
两人回到家里，脱掉了鞋子。
有咲换上了拖鞋，并且打算拿出柜子里让客人用的一次性拖鞋。
不过，莲摇手表示不需要——将被黑色裤袜包裹的小脚丫踩到玄关上的同时，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小熊拖鞋。
“你准备的还真到位……”
“这双就留在你家了，可不许让别人穿。”
莲穿好拖鞋，抬头强调这是自己的所有物。
“好。”
有咲点点头，示意会把她的鞋子放在自己常穿的那双旁边。
“欢迎回家，亲爱的主人~！”
“……”
圆筒机器人滑近问候，而站在玄关与客厅交界处的，是只裹着一条被单的艾莉丝。
她一言不发，那双如东夜的湖水般又黑又冷的眼眸，正静静地锁定两人。
“我不是准备了睡衣吗？”
有咲看着她不雅的模样，蹙眉问道。
“裸睡健康。”
这个答案让两人无言以对。
“有时候会有男人来，记得在房间外穿衣服……艾丽莎呢？”
“还在睡觉。”
艾莉丝的视线转向墙上的时钟。
“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抱歉，因为一些事耽搁了一些时间。”
明明是第一天住在这个家里，艾莉丝却像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样，对着有咲这个主人问东问西。
不过，她之后的一句话直接让有咲嘴角微微抽动。
她抬起手指向有咲身旁的莲，面无表情——或者说，以一种近乎天真的直率问道：
“那个人是谁，女朋友？”
还没等有咲回复，莲已经眼睛一亮，小步跑了过去。
“小艾莉丝对吧，我是有咲的好朋友~叫做一之仓莲哦，叫我莲姐姐就可以。”
莲微微弯下腰，盯着那张和有咲有九成相似的、却更显稚嫩的脸。
“我听说了，你们两个想要住在这里是吗？”
“嗯，艾丽莎说留在这里。”
“既然如此，我们就得确保你们不要去伤害别人。”
“她很厉害，我们打不过她。”
艾莉丝指着有咲说道，似乎在表示因为打不过她，所以她们就听话了的意思。
“在这里，除非自己遭受了攻击——否则就不能伤害他人。”
“哦。”
艾莉丝单调的回答和冷淡的表情，让完全人搞不懂她到底有没有明白刚刚说的话。
“你们回房间睡觉吧。”
有咲接过话头。
“从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你们学习必要的内容。结束后，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进入魔法高中就读。”
口头上的说明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必须接受完整的教育才能理解社会的运行规则。
“诶，让她们上学吗？”
莲瞪大了眼睛，一副「这可行吗？」的表情。
“由她们自己决定，如果想一直呆在家里也可以。”
“但成年之后，我会开始收取房租与生活费。如果无法支付，我会请你们离开。”
有咲以这般毫不留情的姿态告诫艾莉丝。
她是知道的，对于从小培养的杀手而言——温柔对待根本无法更改她们的行为方式，只能用强制行为潜移默化改变她们的态度。
比如杀手从小被告知的最简单的「利益考量」、「命令」、「任务」，这些才是在她们的世界中最基本的社会运行方式。
想要将这些冰冷的思想改成「法律」、「道德」、「感性」，需要长时间的改造才能做到。
“我懂了。”
艾莉丝点了点头，然后小跑着回到了客厅里。
有咲和莲两人看见她轻松地将沙发上熟睡的艾丽莎横抱起来，步伐平稳地朝二楼客房走去。
“刚才那样……会不会太冷淡了？”
莲小声问。她总觉得有咲的态度对于两个刚刚逃离实验室的女孩而言，有些过于严苛。
更何况，她们从某种程度来讲也算是有咲的妹妹们了。
“那是对她们最有效的方式。”
有咲轻声对莲解释着。
“杀手只能感受到恶意和威胁——突然的善意会被他们自动忽略，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人会对他们展露任何善意。”
她顿了顿，望向了楼梯的方向。
“不过，既然她们能逃出来……说明至少还保有求生的意志，而不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既然能逃走，那就说明至少接受了完整的杀手教育，否则不可能有逃走的力量。
虽然那个艾丽莎那副天真的模样倒是像个普通人，没有接受过太多的专业杀手教育。不过那个看起来单纯的艾莉丝，反而应该是接受过杀手教育的。
不管是她在她们两个开门的瞬间就惊醒的警觉，还是那次她突袭过来的娴熟战斗方法都能证明这一点。
“有咲你真了解啊。”
“我也做过类似的工作。”
“诶，有咲你难道不是将辉的亲生姐姐……是被一条家收留的养女？我可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莲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你想什么呢，当然是亲生姐弟……不过，我在另一个世界里，其实就是一名被组织利用完剩余价值，然后被追杀悲惨死去的杀手。”
“什么嘛，这设定也太老派了！”
莲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有咲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
“在二十世纪，这种题材就已经完全过时了啦。”
有咲轻笑了一声摇摇头，转身朝浴室走去。
“诶，你干嘛去——”
“泡个澡，然后睡觉。都已经十点了，明天不是还要晨练和上学吗？”
“也带上我一起泡嘛。”
莲跟了上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害羞地看着几乎没有反光的木制地板，声音轻了几分。
“那还不快来，我帮你搓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