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才第一次见她吧?为什么连她的身体构造都这么了解?”
“而且刚才……你帮我梳头的时候一直在叹气!是不是觉得那个皮卡丘比我可爱多了?!”
雅人无奈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是‘危险品’,如果不加以引导,不仅会伤到别人,还会伤到她自己。”
“所以我必须看着她。”
“看着她?”
爱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上次他说“看着我”的时候,可是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现在又要去“看着”别的女生?
“不准!”
爱音突然抓住了雅人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拉近,爱音甚至能看到雅人瞳孔里那个顶着爆炸头的自己。
“你是我的保镖!也是我的节拍器!”
爱音鼓着脸颊,语气霸道却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委屈。
“那个电鳗女……我会把她拉进乐队的!”
“既然她是危险品,那就更应该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雅人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粉色猫咪,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把你电成这样还不怕?”
“哼,本小姐可是水之剑士!”
爱音甩了甩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柔顺许多的长发。
“水可是导电的……啊不对!水是可以包容一切的!”
“不管她是雷鸣还是闪电,只要进了MyGO,就得乖乖给我打工写歌词!”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
“所以……你不用特意去‘看着’她啦。”
“看我就够了。”
雅人愣了一下。
随后,他伸手揉了揉爱音那终于恢复原状的脑袋。
“啊,那就交给你了。”
“爱音队长。”
翌日午休。
原本是松阪雅人独享的天台。
此时已然变成了他和千早爱音两人的吵闹据点。
而今天,这里变成了一个气氛极其诡异的“修罗场”。
“那个……千早同学?能不能稍微……坐过去一点?”
雅人手里拿着炒面面包,看着硬生生挤在长椅正中间、像是一座粉色大山般隔开他和另一边的爱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要!”
爱音咬了一口鸡蛋卷,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是‘绝缘体’!这是为了保护你懂不懂?”
她一边嚼着食物,一边用充满警惕的余光,死死盯着坐在长椅最边缘、缩成一团的那个灰色身影。
高松灯。
那个昨天把她电成爆炸头的“危险品”,此刻正捧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寒酸的便当盒,尽可能地把自己缩进角落里。
如果可以的话,她大概恨不得能跟长椅融为一体。
“对、对不起……”
感受到爱音那如同防贼一般的视线,灯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游丝。
“我……我去那边吃就好了……”
“不行!”
爱音和雅人同时开口。
雅人:“如果你失控了,周围没人看着很危险。”
爱音:“你可是我预定的作词人!跑到我看不到的地方被别人挖角了怎么办!”
两人的理由完全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灯只能战战兢兢地留在这里,承受着这令人胃疼的空气。
为了缓解尴尬,灯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
她盯着脚边的水泥缝隙。
那里有一队蚂蚁正在搬运面包屑。
“大家……都在努力地活着呢……”
灯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蚂蚁有自己的队伍,有明确的方向。
而不像她,只是一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带电的异类。
“高松同学。”
雅人的声音突然打破了灯的“蚂蚁观察日记”。
“噫!”
灯吓得肩膀一抖,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是、是!”
雅人看着她那副受惊小动物的样子,尽量放缓了语气。
“关于那个笔记本里的内容……”
“哇啊啊啊请不要说了!”
灯的脸瞬间涨红,羞耻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噼里啪啦。
几丝金色的电弧在她的发梢跳动了一下。
“呀!”
爱音敏锐地感应到了“高压电”,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缩了一下,手里的鸡蛋卷都吓掉了。
“喂!控制一下啊!我的发型今天才刚做好的!”
“对不起对不起……”灯快要哭出来了。
“我想说的是,”雅人无视了爱音的抗议,那双深邃的眸子认真地注视着灯,“写得很好。”
“诶?”
灯和爱音同时愣住了。
“不是那种辞藻华丽的好。”
雅人咬了一口面包,目光投向远处的云层,语气变得像是在评论一本严肃的小说。
“‘想成为人类’这种话,如果是普通人写出来,大概会被笑话是中二病吧。”
“但是,我在你的文字里读到了‘痛感’。”
他转过头,看着灯。
“那种拼命想要发出声音,却又害怕被声音伤害的矛盾感……构建出了非常真实的悲剧美学。”
“作为一名小说家,我很欣赏这种对‘痛苦’的细腻捕捉。”
风轻轻吹过天台。
灯呆呆地看着雅人。
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她的那些“胡思乱想”。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个怪胎,那些写在纸上的话是绝对不能见光的污泥。
可是这个人……
他说这是“美学”。
他说他“读到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漆黑的深海里,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虽然很微弱,但却真实地照在了她的身上。
“谢、谢谢……”
灯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身上的电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暖暖的温度。
“哼……”
坐在中间的爱音看着这一幕,嘴里的鸡蛋卷突然变得没了味道。
什么嘛。
“真实的悲剧美学”?“细腻的捕捉”?
明明是我先发现那个笔记本的!
明明是我先说她是天才的!
为什么雅人这家伙随便说两句看起来很有文化的话,那个电鳗女就感动成这样啊!
“我也觉得很好啊!”
爱音不甘示弱地插嘴道,试图找回自己的存在感。
“我也说过要把它唱出来的!我的眼光也很准的好吗!”
雅人瞥了她一眼:“你那是为了蹭热度,动机就不纯。”
“啰嗦!结果好不就行了吗!”
就在三人之间的气氛依然有些微妙的时候。
“喵~”
一声细弱的猫叫声从天台的水塔后面传来。
一只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三花流浪猫探出了头,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它似乎是闻到了便当的香味。
“猫……”
灯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夹起了自己便当里唯一的一块汉堡肉。
那是整个便当里最值钱、也是最好吃的部分。
“来……”
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块肉放在了地上,然后退后了几步。
猫咪警惕地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后,立刻扑上去狼吞虎咽起来。
灯看着猫咪吃东西的样子,嘴角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温柔的笑意。
然后,她坐回长椅上,端起剩下的便当。
里面只剩下白米饭,还有两根看起来就没什么味道的腌萝卜。
她默默地扒了一口白饭,似乎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这一幕,被旁边的爱音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