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诸神座”全频段阻塞干扰已启动并稳定运行两分钟后。
地点:西伯利亚B-7区上空,“瓦尔基利”运输舰舱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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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闭合的闷响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风雪的嘶吼。舰舱内只剩下仪表盘幽蓝的微光,映照着四副肃立的身影。
幽兰黛尔与亚尔薇特、拉娜、柯蕾特无声伫立。她们刚刚被紧急征召登舰,对任务详情一无所知,只从舰内压抑的气氛和舷窗外那片被无形力场笼罩的死寂冰原,感受到山雨欲来的沉重。
“队长,我们——”亚尔薇特刚开口。
幽兰黛尔抬起手,指尖在战术目镜边缘虚点了一下。那是接收最高权限通讯的暗示动作。三人立刻噤声,看着她微微侧首,仿佛在倾听某个只存在于她耳中的声音。
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声音,通过干扰场中唯一畅通的血红加密线路,直接刺入她的意识。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将时间本身都压缩了的、不容置疑的重量。
“幽兰黛尔。”
“主教大人。”
“干扰已稳定。你是此刻唯一能被直接投放的预备力量。任务如下:”
“第一,你本人必须在降落后,第一时间亲自完成对‘寒鸦’遗骸现场的高精度勘察。我要你亲手触摸痕迹,用你的眼睛确认一切。这是所有后续判断不可动摇的基石。”
“第二,完成勘察后,你立即以‘特派监察使’身份,进入‘乌拉尔之眼’据点。控制关键节点,追溯物品流向,查明任何第三方介入痕迹。”
“总时限:一小时。干扰场最多维持三十分钟。你必须在此窗口内,在据点达成实质性控制。一小时后,‘信天翁’于指定坐标接应,窗口仅十五分钟。”
“重复并确认:你必须亲自、第一时间完成战场勘察。这是命令核心。”
命令清晰、冰冷、充满奥托式的偏执——他需要他最信任的“眼睛”,去验证那个关于“圣物流失与重现”的疯狂猜想。
幽兰黛尔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泽一闪而过。几乎在奥托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完成效率评估与风险计算。
亲自勘察“寒鸦”现场,往返加作业,最低需22分钟。剩余据点行动时间不足35分钟,在复杂陌生环境中达成“实质性控制”风险过高。
优化方案:将“亲眼确认”转化为“实时接收高精度数据与队友的现场战术评估”。亚尔薇特、拉娜、柯蕾特足以担任我的延伸感官。
决策:变更任务流程。不请示,无讨论。用结果证明效率。
“明白。”她对奥托的回应毫无波澜,“任务确认:一、亲自勘察‘寒鸦’现场;二、进入‘乌拉尔之眼’据点控制追溯。总时限一小时,干扰窗口半小时内达成据点控制。”
通讯切断。
她转向三名队员,她们只看到她立正回应,听到了“明白”和“任务确认”,但对具体内容一无所知。
“任务已下达。”幽兰黛尔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语速快了一线,“亚尔薇特、拉娜、柯蕾特,我们分两组行动,争取最大时间窗口。”
三人眼神一凛。
“我本人将直接前往‘乌拉尔之眼’据点。”她说出了与奥托指令完全相反的第一项行动。
“你们三人,组成勘察组,目标‘寒鸦’遗骸现场。时限:十五分钟。 拉娜,全局扫描与能量建模;柯蕾特,物理痕检与分析;亚尔薇特,统筹警戒,并基于现场做出即时战术态势评估。”
她强调了“评估”二字。
“你们就是我的另一双眼睛。所有高精度数据与你们的现场判断,实时、全频、不间断回传至我的战术链路。我将根据你们的反馈,进行远程分析并指挥微观行动。明白?”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基于绝对信任与效率至上的安排。
“明白!”三人毫无犹豫。
“降落程序启动。坐标已同步。干扰场中,仅小队短距链路与我的指挥频道可用。记住,我们同步作业,与时间赛跑。准备。”
腹舱门再次打开,这一次,门外是已被“诸神座”无形屏障彻底隔绝、仿佛被塞进隔音罐中的西伯利亚冰原。风雪依旧,但世界的“声音”已被剥夺。
“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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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扰启动后第2分15秒。 四道身影跃入铅灰色的虚空。火箭背包的幽蓝尾焰在绝对寂静的背景中划出短暂的轨迹。金色流光毫不犹豫射向东南方“乌拉尔之眼”的模糊轮廓,另一道弧线则扑向西北方的“寒鸦”坐标。
干扰启动后第2分30秒。 四人先后触地,精准扎入两处冰原的积雪。背包自动脱离、悬浮、返航,一气呵成。
幽兰黛尔单膝跪在据点外五公里处的冰丘旁,而亚尔薇特小队已在战场边缘展开工作。
她的私人倒计时在目镜角落激活:
【总时限:57:30】
【阶段并行:据点行动/战场数据实时指挥与整合——42:30】
【撤离窗口——14:58(待激活)】
没有片刻停顿,她再次化为金色雷霆,射向据点。同时,她的意识已如精密的分流处理器,大半浸入汹涌而来的战场数据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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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频道·实时回传)
【拉娜】:“全局建模完成。主导能量残留:天火圣裁,确认率99.8%。发现微量新鲜同频扰动,坐标A1-A7,分布断续。”
【柯蕾特】:“确认足迹,目标约6日前抵达。步态显示对复杂冰面陌生,移动呈‘试探-停顿’循环。主要活动区域围绕一处被高能量彻底熔毁、难以辨认原貌的大型金属堆积物(误认可能性高)。能量读数在此处波动最剧,呈认知困惑特征。”
【柯蕾特】:“发现非战斗撬压痕与拖拽沟。痕迹时间与足迹同步。推断目标撬开冰层,取走一个黑匣子尺寸的密封箱体及少量陈旧民用补给。周边发现能量电池碎片与口粮屑。”
【亚尔薇特】:“确认3-4个月前专业拾荒者活动痕迹。作业点位置仓促,行为高效,并刻意回避熔毁堆积物区域。发现临时存放凹坑,有向坑内集中拖拽迹象。”
【亚尔薇特·关键发现】:“发现独立浅坑。坑形不规则,为手或简单工具刨挖。坑底有新鲜金属厚片压痕,材质与‘破城者’泰坦武器碎片吻合。坑边冰层有两对陈旧的非战术靴足迹,尺寸匹配档案。压痕时间:约1-2个月前。足迹方向指向据点。”
【拉娜】:“材质分布图确认,该类合金碎片在早期作业区已被大量搜集。独立浅坑中的物品信号已从战场消失。”
【柯蕾特】:“重申:目标足迹路径与独立浅坑区域无任何交集。目标未接触金属厚片。 目标获取物仅为:黑匣子、少量补给。”
【亚尔薇特·最终评估】:“结论:目标为完全外行的探索者,目的疑似获取信息与基础生存物资。据点人员于1-2月前从战场取走高价值金属厚片,此为据点介入战场的铁证。两者在战场无直接时空交集。调查核心:找到1至2月前来过的两人,追踪厚片下落,并探查其是否与后续出现的目标个体有过接触。”
信息如冰雹般砸来。幽兰黛尔在高速移动中,冷静地过滤、整合。她保留队友所有的战术描述(“误认”、“外行”、“铁证”),视之为有价值的“事实性判断”。她的大脑同步构建画面:一个迷茫的新手捡走了黑匣子;一对兄妹更早地挖走了武器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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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汇报
距离据点大门不足一公里,她接通奥托的血红线路。
“主教大人,第一阶段勘察已完成。”她使用了完成时态。从她的逻辑看,通过实时数据流与指挥,核心判断已然形成。
“核心事实与评估如下:”
“一、确认目标约6日前抵达‘寒鸦’现场。其行为模式显示为对战场环境完全陌生的探索者,主要活动为观察一处高能量熔毁物(可能产生误认),并从中取走一个军用规格黑匣子及少量生存补给。未表现任何对武器或零件回收的意图与识别能力。”
“二、确认存在更早的、分两个阶段的据点人员活动痕迹:3-4个月前的专业拾荒作业;以及约1-2个月前,两人从现场特定位置挖走并带走一块‘破城者’泰坦武器级金属厚片。后者为据点介入战场的明确物证。”
“三、综合判断:目标与两人在战场上无直接接触。目标物品(黑匣子)与兄妹物品(金属厚片)无直接关联。但兄妹是连接战场物质流入据点的关键节点,且其持有的厚片具有高辨识度。建议据点调查首要目标为:定位这两人,追查厚片下落,并探查其是否与目标个体存在后续接触情报。”
她的汇报精确、干燥,剔除了所有“可能”、“疑似”的模糊表述,却将队友的现场判断提炼为“事实性评估”呈现。她只字未提任务流程的私自变更。
短暂的沉默。干扰的底噪仿佛都被拉长。
奥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被验证后的、更加锐利的专注:
“‘探索者’…‘误认’…‘无直接关联’…‘关键节点’…你的梳理让混沌的线条开始显现轮廓。一个对一切陌生的‘载体’,和一条早已存在的‘物质流转路径’…有趣。”
“批准你的判断。幽兰黛尔,直插那个节点。挖出厚片,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那条‘路径’的每一个岔口,以及…它是否曾与‘载体’交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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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干扰启动后第17分整。
地点:“乌拉尔之眼”据点正门上空。
金色身影悬停在百米低空,如同神祇投下的审判之矛。下方,那扇由废铁和混凝土胡乱拼凑的大门紧紧闭合,门岗上两名守卫仰着头,脸上血色尽失,手中的通讯器只有一片象征绝对孤寂的沙沙忙音。
她缓缓降下,落地无声,唯有脚下积雪呈完美的环形沉降。
风雪拍打着辉骑士的肩甲。装甲外置扬声器打开,她的声音清晰、平静,却带着穿透一切寂静与恐惧的、绝对的权威,回荡在据点大门前:
“通告。”
“我乃天命总部特派监察使,代号‘幽兰黛尔’。”
“依据《边缘区域安全监察临时协定》,现对‘乌拉尔之眼’行使全面稽查权。”
“要求:无条件开启所有通道。据点管理者、安全负责人、所有物资流通记录经手人,即刻至中央广场待命。”
“重复,此非请求。”
风卷起雪沫,掠过守卫僵直的身体,灌入门后骤然死寂、旋即被更深的惊恐与骚动填满的巷道。
倒计时在幽兰黛尔目镜一角,冰冷跳动:
【总时限:42:30】
【阶段二:据点核心行动——27:30】
她独自立于紧闭的巨门前,身后是绝对静默的冰原,眼前是藏着两条交错线索与一对关键证人的混乱巢穴。她所持的“真相”,经由队友的双眼、她自己的过滤、以及奥托偏执的折射,已化为一柄目标明确的利刃。
门,必须开。
人,必须找。
碎片与真相,必须在时间沙漏流尽前,被一并挖出。
金色的面甲之下,冰蓝色的眼眸中,只有倒计时映出的、毫不动摇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