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她又剪下了一片叶子,这次,剪得很用力,仿佛那不是叶子,而是别的什么。
“我只是……被系统……”比企谷八幡想说实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她们说系统?她们会信吗?只会觉得他在找借口,或者疯了。
“只是什么?”雪之下雪乃追问。
“只是……想问她一些事情。”他只能临时编造。
“问事情,需要用那种方式?”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雪之下雪乃放下剪刀,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
“比企谷君,”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倒是觉得,是我们误会你了。”
她的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他的身体。
“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女孩子?”
“……什么类型?”比企谷八幡心里咯噔一下。
雪之下雪乃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
“像野猫一样,浑身是刺,难以驯服,在夜晚出没,身上还带着……不属于学校的味道。”
她的鼻子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嗅他身上的气味。
比企谷八幡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这话,意有所指。
比企谷八幡想到了小町,想到了那个“饲养”的评价。
“不……不是的……”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那么无力。
“雪乃酱……”由比滨结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弱弱的,“小企他……可能真的只是误会啦,川崎同学看起来很凶的样子……”
“由比滨同学,”雪之下雪乃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有时候,看起来凶的,只是在保护自己。而有些人,就是喜欢挑战这种‘保护’。”
她的话,像是在说川崎,又像是在说比企谷八幡,更像是在警告由比滨结衣。
“我没有!”比企谷八幡猛地抬头,“我对川崎同学没有那种想法!”
“哦?那你有哪种想法?”雪之下雪乃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比企谷八幡被她看得心头发慌。
“还是说,”雪之下雪乃的目光,落在了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上,“你对‘户冢彩加’,也没有那种想法了?”
户冢!
比企谷八幡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还记着!
“比企谷君,你的喜好,还真是广泛。”雪之下雪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前几天才说喜欢天使,今天就去招惹野猫,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活下去!”比企谷八幡几乎要崩溃了。
“活下去?”雪之下雪乃微微歪头,“难道我们,会让你活不下去吗?”
她的表情,看起来那么无辜,那么理所当然。
由比滨结衣也走了过来,站在雪之下雪乃旁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小企,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胡思乱想的?”
“我们只是……太担心你了。”
她们一左一右,像两堵墙,把他夹在中间。
比企谷八幡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盆被修剪的盆栽。
多余的枝叶,会被毫不留情地剪掉。
而所谓的“多余”,标准在她们手里。
今天,是川崎。
昨天,是户冢。
明天,又会是谁?
他不敢想。
“我……我只是……”他想解释,却发现语言是那么苍白。
“只是什么?”雪之下雪乃追问,她的手,又伸向了那把剪刀。
“我……我只是觉得,川崎同学可能需要帮助。”他急中生智,想到了川崎从酒吧出来的样子,“她那么晚还在外面,也许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所以,你就用‘按在树上’的方式去帮助她?”
“我那是……”
“比企谷君,”雪之下雪乃打断他,拿起剪刀,对着空气“咔嚓”一下,“关心别人是好事,但前提是,先管好你自己。”
“你的目光,你的行动,都应该在我们允许的范围内。”
“明白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条冰冷的锁链,缠上了他的脖子,越收越紧。
比企谷八幡看着那把剪刀,再看看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的脸。
他,还能拒绝吗?
比企谷八幡看着雪之下雪乃手里的剪刀,又看看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
“我……我只是觉得,”他艰难开口,试图转移话题,也试图为自己昨晚的行为找一个相对无害的理由,“川崎同学……她好像很晚还在外面,也许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是不是……”
“你想去她家?”雪之下雪乃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我只是想,如果她真的需要帮助……”
“作为侍奉部,关心同学是应该的。”雪之下雪乃放下剪刀,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指,“既然比企谷君这么热心,那就去看看吧。”
比企谷八幡一愣,她同意了?
“不过,”雪之下雪乃话锋一转,“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由比滨结衣也连忙点头:“对对对!小企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万一又被误会……”
“所以,”雪之下雪乃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由比滨同学留在部里,万一有其他委托。”
“我没说要你一起去!”比企谷八幡抗议。
雪之下雪乃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宠物乱跑,主人当然要跟着。不然,被外面的野猫叼走了,我会很困扰。”
她的气息,带着一丝清冷,吹在比企谷八幡耳边,却让他汗毛倒竖。
他知道,他没得选。
川崎沙希家住在离学校有段距离的公寓楼里。
比企谷八幡和雪之下雪乃站在门口时,他还能感觉到雪之下雪乃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他硬着头皮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看到他们,怯生生地问:“你们找谁?”
是川崎沙希的妹妹,京华。
“我们是川崎同学的同学,有点事情想找她。”比企谷八幡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善一些。
“姐姐不在家。”京华小声说,眼神却不住地往雪之下雪乃身上瞟,带着一丝害怕。
雪之下雪乃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京华,没有说话。
“那……我们能进去等她一下吗?”比企谷八幡问。
京华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川崎家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请坐吧,我去给你们倒水。”京华把他们引到小小的客厅,然后跑进厨房。
雪之下雪乃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一个相框上,里面是川崎沙希和京华的合影。
“看来,家庭环境确实不太好。”她淡淡开口。
比企谷八幡没接话,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押送犯人的狱卒,而雪之下雪乃才是那个握着生杀大权的典狱长。
京华端着两杯水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们面前。
雪之下雪乃看着那杯水,没有动。
“京华是吧?”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小女孩身体一抖。
“是……”
“你姐姐,平时都很晚回来吗?”
京华低下头,玩着衣角:“嗯……姐姐要去打工……”
“打工?这么晚?”雪之下雪乃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京华的头埋得更低了。
“姐姐说,要赚钱……给妈妈……”
“哦?”
就在这时,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