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些事情了吗?”
“我当然知道——”
他不知道素世到底是如何明白的,但好像来自月之森的人就是如此神通广大,倒是也说的通。
“那你,不会介意吗?”
“不会——”
狐狸的尾巴慢慢摇晃,神色悠闲无比,但浅仓悠知道摇尾巴在猫的肢体语言里是不耐烦和厌恶。
“说谎。”
“能看出来嘛,怎么会有人不介意这种事情呢,你说对吧?”素世毫不在意谎言的拆穿,或者说这就是她预料中的一部分,“不过我们的关系也就那样,所以……”
她自然也没资格要求他怎么样。
虽然生理上比暧昧更暧昧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关系上终究还是没有盖棺定论。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个“渣男”,和那些坏猫一样。
天生一对,非常合适。
“我只是有自信让你一定能偏向我而已,懂了吗?你最后肯定是会靠向我的……”素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要不要我们打个赌,我是坏猫,你是……”
她没有说出后半句话,浅仓悠也不追问,而是询问后面的事情。
“乐队里有多少人已经动物化了。”
“嗯?你是说灯,爱音,立希这几个人吗?”
“算,是吧……”
“差不多都已经有了,没办法,那句俗话怎么说的?”素世坏坏地眯起眼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我们在一起变成那样,算是赤还是黑呢?”
素世好像很享受这种说话不完全的感觉,像是老练的小说作者在最后留下一个钩子引人遐思,很多读者都会被她钓上胃口纷纷询问后面该怎么样。
这就让她占据了话题的绝对主导权,读者更不会理会作者话题中过分的部分。
但浅仓悠明显不是个“合格”的读者。
“不知道。”
素世有些没好气地叹了口气:“其实也无所谓了,我们现在的动物化属性暂且可以控制。”
“怎么控制?”
“和上厕所吃饭差不多,都是一种生理本能。”素世用手指绕着头发在玩,“比如几天就需要某个时间段变成动物什么的,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我房间里不会有人来,睡觉的时候动物化一下就行了,灯睡醒的时候已经自然恢复了。”素世停顿了一下,“不过之后会不会需求越来越高以及没办法变回去,我也不知道了。”
“不会害怕吗?”
浅仓悠握住了她的手,绒毛的质感越来越明显,和初见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的一只手了。
“你说……什么?”
“害怕。”他重复了一遍那个词,“自己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变成奇怪的模样,不会害怕吗?”
“你在……开玩笑吗……这种事情,谁都会害怕啊。”
她忽然有些崩溃地靠过来,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身体。
这个永远狡猾的狐狸小姐,好像头一次露出了她的悲哀。
她跟自己的人类伙伴说我其实不想当狐狸,这只是一只皮囊罢了,她只是一个永远需要扮演自己的演员。
“害怕,那,去医院……”
“这就更是玩笑了。”素世将眼角的泪花挑掉,露出了笑容,“医院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病例,只会把你当成怪物,我开玩笑地去问过我的几个私人医生,回答都差不多。”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病人,估计得进实验室看看。】
动物化的女孩或许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怪物”,只是用猫的外表覆盖住了这一切。
“反过来说,你不害怕吗?”
素世问了他相同的问题,将手抽了回去。
“现实里哪怕有什么特殊疾病的人,有些人知道之后都会避之不及,更别提我们这样的事情,你不会害怕吗?”
他摇了摇头。
曾经的立希还有素世在刚开始的时候早已说过,他拥有了足够多的思考时间。
如今在这里,他就可以给出自己确切的回答。
“不害怕。”
简单的三个字,不需要任何的解释,这就足够了。
但对他自己而言,他有很多非常多想脱口而出的理由——或许他的人生早就被扭曲地像是个怪物,或许……他觉得这样能释然一些吧。
如果给全世界的人发送一道议题——从此之后你变成一只可爱的小猫,会有多少人同意呢?
我想估计很多人会同意。他也是如此。
“那说好了。”
她伸出小拇指,像是孩童玩笑般的宣誓一样递出来。
“什么?”
“之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将我们的事情说出来,还有,既然不害怕的话,就必须要一直呆在我们的身边,可以吗?”
“我……”
他还是有些犹豫。
“前者我可以做到,我不会说出你们任何的事情。”他点点头,“但后面,天灾人祸实在太多了,如果我家里或者母亲遇到了新的麻烦。”
免不了可能就得搬家,他没办法决定未来的事情,甚至没办法决定老板晚上要给他做什么工作。
更别提这种这么远的东西了。
“那好。”
狐狸小姐退后一步。
“那我不需要你一直呆在我的身边,我只要一个要求。”素世正色道,“之后有任何的麻烦,一定要和我说,可以吗?我不希望……因为遮掩而分别的事情……”
再次发生了。
对她而言这早已不是第一次,她虽然能看出来,但她不能说。
知道秘密本身就是一种秘密了,是同样不能说的禁词。
这点上,他能同意。
“好,我保证。”
未来发生的任何麻烦,都要好好说出来。
他的心中暗暗的有了这样的誓言,但仍然对自己的将来一片茫然。
即使是这样短促的承诺,将来或许也会受到某些不可知的阻力,他真的,能做到吗……
对于承诺的信心早已被十几年之前那场大雪击碎了,那个时候大家都说要一辈子呆在彼此身边,毕竟都是家人。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过的好好的。
但后面的事情击碎了一切幻想,让他恐惧甚至是自己的承诺。
“别那么苦瓜脸了。”
素世好像看出了他的忧愁,上来捏了捏他的脸。
“在床上刷刷视频随便看看吧,那些沉重的话题就此别过了,另外,我哭过的事情——”她伸手指过去,“也不能和其他任何人,包括我的队友知道,明白吗?”
“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维持这样的自尊心,但还是算了……
他吸气吐气调整了一下心态,刚想按照素世的意见随便刷一下视频消磨一下时间,忽然想起了一个非常好奇的问题。
一个他本该问,但到现在才想起来的话题。
“话说……”
“什么?”
“你们猫娘,是有两个耳朵还是四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