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在下难以从命……只因在下生平最厌恶的,便是‘公平’了。”
帝国裁缝抬起一只手,凌空划出一个诡谲的蓝色符文。
符光一闪,一旁目光空洞,静立如雕塑的汉子,“噌”地拔出腰间佩剑,以一种绝非普通人类所能企及的速度,向姑娘暴冲而去!
“现在,”裁缝转向中年人,笑容里淬着冰,“在下便能与阁下进行一场‘公平’的站斗了。”
话音未落,两道绿芒冲着汉子瞬闪而过。
汉子和姑娘方向,两块凭空凝结、厚达数尺的巨冰,在空中整齐地被切成了四段,轰然砸落在地。
“阁下不是要‘公平地‘站斗么?莫非反悔了?”裁缝捂嘴轻笑,语气戏谑。
“不愧是大法师,都离这么远了,法力仍然精准恰当。”,中年人叹了口气。
“方才在下不是已说过了,寒冰所及,皆……”。
唰!
一道凝结如实的翠绿光刃,以迅雷之势扫过帝国裁缝的面门!
裁缝一惊,猛地一后仰,光刃贴面而过,险险地躲过了第一击。刚想直起身,头上的光刃便直坠而下。裁缝一抬手,掌心急速喷涌出一串冰晶,借反冲之力,硬生生地将自己向后推离数米。
“轰!”光刃深深地插进了他方才立足之地。
中年人拔出刀,默然无声,脚下绿光骤亮,一瞬就爆冲到了眼前。
裁缝连连后退,一面厚实冰盾瞬间凝于身前。然而光刃已至,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冰盾被径直洞穿,刃尖离自己胸口只剩几厘米。
光刃向下侧拉,划开冰盾,随即在空中抡圆,自上方再度斩落!一上一下两道绿光交错闪过,冰盾瞬间炸成漫天冰粉。
裁缝此刻也没闲着,趁此间隙,周身寒气暴涌,瞬间凝结出无数根冰刺。时机精准地卡在光刃落下,冰盾炸碎的一刻,疯狂地向着近在咫尺的中年人,激射而出。
一道绿光瞬间急退十余米。此刻,中年人横刀身前,气喘嘘嘘。虽然他退得极快,但仍有几根冰刺划过身体,留下数道伤口,鲜血殷殷渗出。
几缕绿光流向伤口处,勉强将寒气抵消,暂时遏制住了伤势。
双方再度拉开距离。此番短暂交锋,帝国裁缝占上风。两人此刻都喘着粗气,目光死死地锁住对方。
视角转向另一边。
姑娘的处境同样不太妙。她起初还纳闷为什么裁缝派一个“凡人”来对付自己,结果汉子挥剑斩来的速度,竟与她全力催动绿光时不相上下!
“铛!”
姑娘用光簪架住一记沉重下劈,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她顿感觉得虎口发麻,随即脚下绿光急闪,向后滑退数米,同时左手一扬。一道粗韧的绿色光带激射而出,连向了汉子。
然而,光带触及汉子身躯的刹那间,赫然大片溃散,消失不见。
“建议阁下有空也多做些试验,多读读书。”远处传来帝国裁缝戏谑的声音。“将魔力强行注入肌肉骨骼中,虽百不存一,却也是可行的。”语气中带着冰冷的得意。“只是有点费人罢了。”
“大法师还真是悠闲,还有闲心关心敝人爱徒”,“莫不是因敝人修为低微,入不了贵法师的眼?”
话音未落,中年人手中光刃如一道雷霆,直贯裁缝胸口!
裁缝一侧身,躲开了这一击。瞬时,一柄寒冰凝结成的华丽法杖瞬间在手。向下一杵。“当”的一声,正好挡住了中年人反手横挥的第二击。
“莫非阁下真以为在下身为法师,就一定身体羸弱不堪么?”帝国裁缝双手紧握长杖,死死地抵住了中年人的光刃,苍白的脸上笑意森然,
“方才看到阁下受了点‘小伤’,在下便用这更‘公平’的方式奉陪阁下吧。”
“贵法师还真是……全能”,僵持中的另一边,中年人苦笑。空着的另一只手猛然绿光流转,瞬息凝成一把锐利的碧绿匕首。
他右手光刃死死压住冰杖,左手匕首如毒蛇吐信,狠狠地向裁缝的腹部捅了过去。
裁缝笑容不变,僵持中的二人身下,一块不大但厚实异常的冰骤然凝结,正好挡在匕首前路上。
“刺啦”一声尖锐的声响,匕首深深没入冰中。
“阁下别急,还没完呢!”
插着匕首的厚冰面向中年人的一侧,猛然暴长出数十根尖锐冰刺,狼牙般向中年人的下半身疾射而去。
中年人脚下绿光再闪,瞬间出现在了数米之外。大腿外侧仍被几根冰刺擦过,划出数道皮开肉绽的血痕。好在躲闪及时,若是被数根冰刺穿透裤裆,后果想想都怕……
“贵法师的手段还真是……下作啊。”
"彼此彼此。"裁缝笑嘻嘻地回应,但口气更加猖狂了。
喘息之机,中年人目光扫向远处。姑娘此刻已然左支右绌。汉子速度与她相当,力量却强出一截,最有效的灵力束缚又全然无效。此时姑娘已然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
(“你那宝贝徒弟快撑不住了,你这儿也毛突破没有。要不让老哥帮一把?”),一个只有中年人能“听”到的声音,突然在他心中响起。
“放什么屁呢!”中年人在心中厉声喝止。
(“嘿,咱这多活的二十年本来就全托你的福,纯白捡的。最后帮老哥们一个忙又算个啥。”)那声音浑然不在意。
“没得商量!”中年人斩钉截铁地回绝。
突然,“老哥们”这三个字,让中年人灵光一闪。
“把对手往我这边引,巧妙点。”汉子给姑娘传音道。
鏖战中的姑娘依旧吃力地左躲右闪,但会总在恰当的时机,一点一点向这边二人靠近。
中年人再度飞身与帝国裁缝缠斗在一处。
另一边,姑娘看似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汉子见此,双手高举长剑,作势就要把姑娘劈成两半!
刚还和裁缝扭打在一起的中年人,猛然脚下绿光一闪,一瞬间就出现在了 剑还没落下的汉子身后。
中年人毫不迟疑,手中光刃消散。先是在汉子脑门上狠狠一拍,脑门上的蓝色印记瞬间淡了几分,汉子的动作也一齐僵住了。紧接着两手一上一下塞进了汉子的嘴里,猛然发力——汉子的嘴被硬生生掰得大开!
“就是现在!有多少灌多少!全部灵力,灌进去”中年人无暇传音,扭头朝姑娘大吼道。
不远处的帝国裁缝先是愕然,随后恍然,最后哈哈大笑。
“没用的!在下早已试验无数次了!”
的确,姑娘倾尽全力,将澎湃的绿色灵力疯狂灌入汉子口中,汉子却依旧僵立原地,毫无反应。
“阁下们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裁缝的讥讽戛然而止。
他缓缓低头。
一截染血的剑尖,正透过他周身坚不可摧的冰甲,寒意与剧痛同时炸开。
“我明明实验……”裁缝嘴里呛出一大口血。
血的颜色,并非常人的温暖的红,而是一种浑浊、冰冷的蓝。
“你明明说好的……“汉子血红的双眼死死瞪着裁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碎挤出,”给我的兄弟吃的喝的,善待那个军医……"汉子直接咬碎了满嘴的牙。“结果他们现在和我说……你!把!他!们!活!生!生!给!炼!了!”
最后几个字,化为歇斯底里的咆哮。
汉子猛然一扭手,长剑直接在裁缝体内搅着内脏,转了个圈。
帝国裁缝头一歪,眼中不详的蓝色光芒渐渐熄灭,身上的寒冰渐渐消融。
整个大厅挂在墙壁上的厚厚冰层,也纷纷噼啪开裂,最后轰然砸落。
只见握着剑汉子,周身皮肤骤然不停开裂。鲜血从无数道伤口中渗出,汉字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场面十分骇人!
汉子再也抓不住剑了,直挺挺的就要砸向地面。这时,一道绿光温柔地接住了就要摔倒在地的汉子。
中年人另一只手大手一挥,四道刃型绿光齐齐地飞向大厅不再有寒冰覆盖的墙壁。
轰!轰!轰!轰!
四声巨大的声响过后,一面墙竟被整整齐齐地切出来一个正方形。他随即一推,那块也轰然倒地。
中年人随即提起脱力虚弱的姑娘,裹住昏迷不醒的汉子,脚下绿芒大盛。
他化作一道流光,从那缺口疾射而出,就在冲出缺口的刹那,周围塔楼和城墙上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密密麻麻的箭矢和火球光追着流光而来,却已无力阻止。
三人转眼就消失在要塞外的苍茫天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