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嚼着松软可口的面包,又时不时的灌下几杯糖水止渴。
如此循环已经不知道多少回的阿尔托莉雅已经开始迷恋上了原本该是用来训练的梦境。
父亲那要对陌生人报以警惕的话语此时早已因食物的蛊惑而暂且抛之脑后,芬香的滋味比干涩的教诲更具备吸引力。
反正她就一乡下村姑,真遇到坏人对方也无法从自己身上图谋什么。
至于梅林?
那家伙肯定没有问题的,现在还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食物上比较好。
毕竟吃饭是一件庄重的大事。
“麻烦请再给我来一份!”
“知道了知道了,就算你这么催促面包也不会自己跳进烤炉里....”
用手帕擦拭额头间的汗水,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又搭好一个炉子的莉芙耶此刻有些怀疑妖生。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好不容易遇到了迷路的外来者,明明如此轻易的获取到了对方的信任。
后续的食材处理本该是轻松与欢乐的环节,但为什么我却只感受到辛酸和疲倦?
看着因劳累而泛生脱皮迹象的双手,感觉事情已经有点失控的莉芙耶开始不断催眠自己:
‘不要急躁,这家伙吃掉的东西迟早会以另一种美妙的形式回到肚子里来。’
随后,原以为对方差不多该停歇的妖精又接连烘烤了十大筐新鲜出炉的碳水化合物。
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多活的莉芙耶终于是无法维系表面上的冷静了。
不对,猪都没有你吃的多。
虽然这些对于自己而言是不必要的物资,但好歹也是辛辛苦苦拾荒回来的储备啊。
这已经消耗掉了囤积半年的存货,就算是堆积的破烂也难免会感到不舍。
“麻烦请再给我来一份!”
麻烦你能给我留点吗?
要是后面又来了客人我该怎么办招待?
再吃下去地主家就要没有余粮了!
“呜呜....”
嗯?
这是要哭了?
难道是噎住带来的痛苦?
肯定上天在冥冥之中察觉到了我的付出,所以打算提前给予我回报。
这可真是——
“我从来都没有吃的这么饱过。”
真是臭不可闻!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
正如水与火不能相融,磁铁的两端互相具备排斥性那般。
这世界万物都有着相生相克的例子。
就像是人际社会一样,有能够相处的很好的同伴也有完全看不对眼的仇敌。
倘若进食的本质是攥取痛苦,稍加逆推一二就可以得知与其对立的那一面究竟是什么。
是快乐?是喜悦?
或许吧,情感一词本身就位于调色盘上。
具备反义性质的组合并不算多,而且它们中的大部分都能彼此包容。
但有一样东西做到了独善其身。
那是能将所有接触到的负面情绪统统都给转化成正面基调的存在。
名为【幸福】的事物。
‘我简直快要吐了!’
假如痛苦是可以吃的营养。
那么对于莉芙耶而言,幸福又会是什么呢?
妖精的字典里找不到对应的词汇,但那恶心反胃的感觉却是能够形容出来的。
看着泣不成声的少女,就像是目睹烤火鸡被填充了排泄物的莉芙耶面色逐渐扭曲。
食物被污染固然值得生气,可眼下即将到来的饥荒年代却容不得她有任何浪费的行径。
把弄脏的地方给剔除掉好了。
就比如说那张被泪水给浸湿的脸,待会儿就用小刀仔细的剥皮。
被揉搓的眼睛也是不能要的,等下缔造痛苦的时候就先从那里入手好了。
“吃饱了吗?还想继续的话我这里能拿出更棒的东西哦。”
“更棒的东西?!”
匆忙的将嘴里的食物给囫囵下肚,原本就已经差不多该有八分饱的阿尔托莉雅顿时觉得自己还能再来十盘那些松松软软的糕点。
反正是在梦里,就算把肚子吃到撑破估计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没错,只要你还吃的下去。”
眼见少女的桌前餐盘空掉,贴切的妖精立即为其端了递上了擦嘴的手帕。
随即在得到对方点头的答复以后,新一轮的烹饪环节又再度展开。
在筛过的面粉里面倾倒甘甜的清水,又拿出鼓捣好久才用牛奶做成的干酪。
将之全部掺和在一起,紧接着在发酵的过程中增添由诸多植物晾晒捣碎而成的香料。
最后再往定型的面团上撒上一把坚果碎粒,往烤炉里一塞烘焙就快要完成了。
啊,正如真正的蟹黄堡秘方见不得光一样。
美味的窍门是不能说的安眠药哦。
只需一点点就能让妖精昏厥过去的东西,莉芙耶放置了足以缔造睡美人的份量。
满脸期待的静坐于木质的板凳上,两只眼睛好似能够放光的少女跃跃欲试的搓了搓手。
她已经能够猜到接下来上桌的会是什么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很快,薪柴的余温渐渐散去。
若隐若现的光芒(阿尔托莉雅视角)透过烤炉的间隙照应而出。
“这是——传说中的白面包?!”
连半点麦麸凸起都没有显露的造物,光是呈现在空气中就能挥发诱人的气息。
还没等莉芙耶为自己的作品进行介绍,见到食物已经被送到自己嘴边的少女立马对其下口。
笑吟吟的注视着这一切,没有过多言语的妖精只是默默的在心里面数起了倒计时。
‘三、二、一....’
伴随着‘扑通’一声清脆的响动,两只眼睛都变成漩涡状的阿尔托莉雅就这么捧着面包直径倒地。
“都这样了居然还不肯放下食物吗?”
“没准在吃饭这方面,你和我之间会有说不完的话题。”
对于少女的胃口,表示自己也感到很惊讶的莉芙耶顿时就想到了个不错的好主意。
“既然如此,在进行折磨之前就先让你饿上个十天半个月吧。”
作为被驱使当厨子的后果,必须得连本带利讨回来才行。
不然就真的变成了白打工不是吗?
“记得之前收藏的有一根很长的藤蔓....啊!原来还挂在树上。”
就在妖精准备动手将其给捆起来的时候,许些艳丽的花瓣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而与这番现象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道柔和的令妖精感到发腻的声音:
“斯利伊安纳,我是来谈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