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着下巴,脑海里各种念头疯狂碰撞。乐子人的灵魂在燃烧,忽然想到了那个神秘的身影。“偷不行,咱们可以‘借’嘛!找个路子广的朋友‘借’一点!”我掏出伊雯给的那枚渡鸦徽章,“我记得她说,需要联系时,可以去有‘三羽渡鸦’标志的酒馆出示这个……溪木镇有这种地方吗?”
丽莎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镇南边靠近旧城墙的地方,好像是有个叫‘三羽乌鸦’的小酒馆,又破又偏,平时没什么正经人去……”
“就是那儿了!”我一拍大腿,“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碰碰运气!雷恩,你抓紧时间把这些‘月光苔’提纯成能救人的精华,做得……呃,看起来‘神圣’一点?金光闪闪或者香气扑鼻那种!丽莎,你悄悄去联络其他受害者的家人,把事情真相和我们准备在集市日广场救治的事情告诉他们,到时候人多力量大!”
分工明确,我们立刻行动。我独自一人溜达到镇南,果然在一条僻静小巷的尽头找到了那块歪歪扭扭、画着三只乌鸦的木头招牌。酒馆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几个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酒客分散坐着。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将徽章递给那个独眼酒保,压低声音:“我找伊雯。”
独眼酒保瞥了一眼徽章,又打量了我一番,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后屋。过了一会儿,他出来,递给我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便不再理我。
我走到角落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今夜子时,酒馆后巷。”
子时,我准时赴约。伊雯依旧是一身灰色斗篷,仿佛融入了夜色。
“伊雯!我尊敬的游侠伊雯!我这有个大计划,需要你帮忙!绝对刺激,专治各种不服!”我兴奋地上前和她打招呼(欧洲人的拥抱礼)。
伊雯一下就躲开了我的拥抱,清冷中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响起:“有事……直接说。”
我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我的“广场公开审判兼义诊”计划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需“生命圣水”来救治病人。
“……所以,你看,这事关好几十条人命。偷圣水风险太大,我想着你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别的门路能搞到类似效果的药剂?或者……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合理’地拿到圣水?”。
伊雯沉默地听着,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鹰。半晌,她才开口。
“……你的计划,依然鲁莽,且极其危险。”伊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公开对抗拥有官方身份和武装的镇长,极易引发不可控的流血事件。民众的愤怒容易被煽动,也容易被镇压。你们会成为靶子。”
“那怎么办?难道就等着你的渠道慢慢‘运作’?那些病人等得起吗?丽莎的弟弟等得起吗?”我反驳道,语气难得认真起来,“我知道有风险,但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当没看见。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受苦,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公正’?”
伊雯又沉默了片刻,似乎被我语气中的急切触动了。过了半晌,就在我以为彻底没戏的时候,她轻轻叹了口气:“……圣水,我可以提供一小瓶。真正的圣水,来自北方修道院,比本地教堂的效果更好。”
她顿了顿,“我会向上级紧急汇报此事,或许……能让更‘名正言顺’的力量及时介入接手,避免后续的混乱,这是我能提供的最大帮助。不公开现身对抗官方,这是我的底线。”
“够了!太够了!”我大喜过望,“圣水!还有控制场面!伊雯,你真是太靠谱了!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记住你的初衷,安德烈。”伊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救人,而不仅仅是泄愤。别被情绪冲昏了头脑。”说完,她将一个冰凉的小水晶瓶塞进我手里,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我握紧手中蕴含着温和生命能量的圣水,心中充满了决心。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雷恩成功提炼出纯净的月光苔精华,装在小瓶里散发着柔和的微光。丽莎也联络了几户同样受害的家庭,他们虽然恐惧,但为了亲人,愿意在当天站出来。
集市日,终于到了。
【叮!隐藏任务分支「仁心与阳谋」已触发!】
【任务要求:在集市日于溪木镇中心广场,公开揭露镇长罪行,并当众尝试治疗“圣粉”受害者。】
【成功条件:揭露罪行广为人知,并成功完成至少一次公开治疗。】
【特殊奖励:根据治疗人数与揭露效果,获得额外因果点及区域声望。】
【备注:高风险,高回报。宿主,你的“乐子”似乎正在玩得越来越大。】
看着系统提示,我嘿嘿一笑。
乐子?不,这可不是乐子。
这是正义,顺便……找点乐子。
溪木镇的天空,似乎因为某个乐子人勇者疯狂的计划,开始积聚起不一样的云彩。
好戏,开场了。我的乐子人式冒险,终于要干一件真正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铛!铛!铛!”
破锣的嘶哑巨响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开了集市日的喧嚣。人群纷纷皱眉侧目,看向广场中央石台上那个挥舞着锣锤、笑得像个傻子似的金发青年。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溪木镇的父老乡亲们!”我扯开嗓子,用上辈子在菜市场听来的吆喝腔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不卖货,不表演,就给大家讲个故事,一个关于咱们‘敬爱的’镇长埃尔温·格林大人,和他小舅子税务官劳伦斯,以及他们是怎么联手把大家当肥羊宰的——真实故事!”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嗡嗡议论声。有好奇,有不屑,更多是惊疑不定。几个原本在附近维持秩序的卫兵脸色一变,手按剑柄朝这边挤过来。
“别急别急,好戏开场!”我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那包油纸包裹的“圣粉”,高高举起,“认识这个吗?咱们税务官大人和血狼帮霍克老大联手推销的‘神药’,包治百病,价格‘公道’!”
台下有人脸色变了,显然认出了这东西。
“这玩意儿,不治病,它要命!”我声音陡然转厉,一把扯开油纸,将那些泛着诡异微光的粉末展示给众人看,“它用诅咒让你生不如死,再用成瘾的毒草让你离不开它!最后吸干你的血汗钱,让你家破人亡!”
“你胡说!”一个尖利的声音试图打断我,是镇长的一个狗腿子文书。
“我胡说?”我冷笑,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账本,哗啦啦翻开,“看看这个!血狼帮的账本!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每个月‘圣粉’收益的六成,流向‘G大人’!再看看这个!”我又抽出那封密信抄本,“税务官劳伦斯亲笔,要求提高产量,因为‘格林大人’需要更多金币打点上面的大人物!这个‘G大人’,这个‘格林大人’,是谁?!”
我猛地伸手指向镇子东边那栋最气派的建筑——镇长府邸的方向。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质疑、愤怒、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丽莎搀扶着她弟弟凯文,还有另外两户被我们悄悄联络过的受害者家庭,互相搀扶着走上了石台。凯文瘦骨嶙峋、手臂上暗色纹路狰狞的样子,以及另外几人面黄肌瘦、眼神涣散的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看看他们!”我扶着摇摇欲坠的凯文,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这就是被那‘神药’害了的人!镇长的钱袋,是用咱们街坊邻居的血肉和白骨填满的!”
证据确凿,受害者就在眼前。人群中的愤怒像野火一样开始蔓延。几个原本想冲上来的卫兵被汹涌的人潮挡住。
“反了!都反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从人群外传来。人群被粗暴地推开,镇长埃尔温·格林在一队精锐卫兵的簇拥下,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他身边跟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全身覆盖着厚重的板甲,手持一面巨盾和一柄阔剑,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正是他的亲卫队长,前冒险者“铁壁”巴尔。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妖言惑众,诽谤本官!”埃尔温镇长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喝道,“给我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铁壁”巴尔一言不发,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巨盾朝地面一顿,发出沉闷的巨响,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他身后的卫兵也拔出刀剑,寒光闪闪。
刚刚被点燃的民意,在这**裸的武力威胁下,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人们惊恐地后退,让出了一片空地。那几个受害者家属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证据在此,受害者在此,镇长大人不敢对质,只想动武吗?”我握紧了生锈的长剑,手心微微出汗。雷恩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我侧前方,法杖尖端有微光凝聚。
“拿下!”埃尔温根本不屑废话,一挥手。
巴尔动了!他看似笨重,冲锋起来却快如奔马,巨盾在前,如同一辆钢铁战车碾来!我挥剑砍去,“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锈剑差点脱手,虎口发麻。巴尔的力量太强了!
“雷恩,牵制他!”我大喊一声,同时双足站稳,将全身力量与意志贯注于锈剑之上。心底默念技能名——「蓄势重击」!
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从四肢百骸涌向双臂,我能感觉到肌肉微微膨胀,手中的锈剑仿佛不再是破铜烂铁,而是拥有了生命般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甚至隐隐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股凝聚的力量而变得粘稠、沉重!这短暂的蓄力过程,充满了力量即将爆发的张力。
雷恩的法术适时而至,几枚奥术飞弹呼啸着射向巴尔的面门。只见巴尔盾牌微微一抬,盾面上一个不起眼的符文亮起,竟将飞弹尽数吸收化解!他顺势一个盾牌猛击,撞向雷恩。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蓄力完成了!
“吃我一击!”
我没有选择攻击防御最强的巨盾正面,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他因撞向雷恩而略微暴露的、持剑的右手手腕!我脚下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将全身的力量和蓄积的所有动能灌注于这一剑之上!锈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精准、迅猛地点向他的腕甲缝隙!
这一击,快若闪电,重若千钧!
巴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我动身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阔剑立刻回撤格挡。但「蓄势重击」带来的150%破坏力提升和极高的击退效果此刻显现无疑!
“锵——嗡!!”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锈剑的剑尖与阔剑的剑身狠狠撞在一起!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力感,而是结结实实的硬碰硬!巴尔手腕剧震,格挡的动作竟然被强行打断,阔剑被砸得向后荡开,他整个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而重心不稳,向后踉跄了半步!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惊讶与恼怒的神情。
“得手了!这大家伙也不是铁打的!”我心中一喜。
然而,“铁壁”巴尔不愧是亲卫队长,在失去平衡的瞬间,他竟凭借惊人的腰腹核心力量和战斗本能,强行扭转身形,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利用踉跄的势头,将左手的巨盾如同拍苍蝇般,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量,以更猛烈的速度朝我拍来!这一下变招又快又狠,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蓄势重击」后的短暂僵直让我无法立刻闪避,只能勉强将锈剑横在身前硬挡。
“砰!!”
一声闷响,我感觉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整个人被盾牌上传来的巨大力量直接拍飞出去,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埃尔温镇长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巴尔是经历过边境战争的老兵,岂是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能抗衡的!卫队,把这些暴民都给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