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若叶睦每个星期的周日晚上都会到丰川祥子住的出租屋里留宿。
相较于过去在月之森女子学院每天一起上学,这样的交流频率已然少了许多,但或许正是因为这点,丰川祥子更加期待着能和若叶睦相会——在羽丘,刻意和其他人保持社交距离的丰川祥子从未主动交际,就算有人搭话,缺少多余精力处理学习以外琐事的丰川祥子只会礼貌回应,之后不再深入,转学了快半年,这位曾经的丰川家大小姐依旧形单影只。
和若叶睦在周日晚上共进晚餐,一起聊聊现在还有小时候的事,已然成了丰川祥子为数不多的,能够适当释放压力的方式。
虽然再三表示,睦来她这边留宿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但对方每次过来,还是会带上些东西,要么是一起喝的茶,要么是自己种的小黄瓜,偶尔还有一些她感兴趣的书。
按照睦的意思,客人上门,不能空手而来。
她们之间的关系,哪里需要用得到这样的贵族礼仪。
不过既然若叶睦一再坚持,加上这种社交习惯也符合丰川祥子从小受到的精英教育,几次劝阻无果,也便由着对方了。
明天睦要过来,又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在一成不变的劳碌生活里,唯有这一天能够让丰川祥子稍微松口气,以至于潜意识中都将若叶睦和休息、放松一类的词联系到一起,就连等待的过程都能极大缓解内外的压力。
大概,正在接近幸福本身也是一种幸福。
有了这一层牵挂,连送报纸都感觉没有那么累了。
很快,丰川祥子在羽丘的初三学年结束,参加完毕业典礼后,合计约两周的春假正式开始。
趁着假期,再多打份零工吧,等上了高中,学业方面的安排只会更加紧凑。
继续坚持下去,也许父亲在未来的某一天能重新振作起来。
丰川祥子始终这样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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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RiNG。
放春假少了课业,除了父母安排的特长班依旧占据了部分闲暇,若叶睦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大幅增加,相对应去live house看演出的机会也变多了。
下午的舞蹈课已经结束,离开训练室,若叶睦前往曾经给她留下过许多记忆的live house,RiNG。
今天有DISRUPTION的演出,未来mujica贝斯手八幡海铃最有名气的兼职乐队,其中成员普遍有着准职业的水准,也是若叶睦常看的乐队之一。
演出后台,被好友拉过来临时顶替的椎名立希闭上双眼,攥着塑料瓶用力喝了一口水,尝试平复自己的心情。
“怎么和那次一样...又是我...”
“一位贝斯雇佣兵不够,还要再找一位临时鼓手吗?”
听到椎名立希的话,正在拨弄贝斯的八幡海铃停下手头动作,偏过头,看着好像有些紧张的前者。
“DISRUPTION的鼓手因事来不了,她们没有其他替补鼓手。”
“那也不该在离上台还要一个多小时的时候突然说自己有事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
她只是听DISRUPTION的同事询问,海玲知不知道有哪位水平足够并且相对靠谱的鼓手能够顶替,其他的并没有多问。
那是DISRUPTION队内人的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椎名立希听罢微微皱眉,片刻叹了口气询问。
“...为什么选我。”
DISRUPTION是准职业级的乐队,鼓曲的难度远远高于CRYCHIC时期,椎名立希并没有能够成功演出的把握,尤其她才拿到鼓谱没多长时间,根本来不及练习。
没有排练,没有磨合,这种赶鸭子上架式的演奏,怎么想都让她心里没谱。
“你之前担任临时鼓手的表现非常不错,我想这次也没问题的。”
“为什么感觉你比我自己还要自信。”
听八幡海铃提及自己当临时鼓手的事,椎名立希的表情更加无奈。
虽然她们初中是同学,但因为性格都不是特别外向的类型,起初并没有任何超过一般同学的交流,甚至可能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事情的起因是CRYCHIC解散后,椎名立希在RiNG打工,碰巧遇到了一支需要鼓手临时支援的乐队,面对凛凛子的满是恳请意愿的目光,最吃软不吃硬的椎名立希只得硬着头皮顶上。
而八幡海铃就是其中的一员,尽管她并不承认这一点,并一直以替补贝斯手自居,但从头到尾,椎名立希便没有见到除了海铃以外的贝斯手过来接替。
幸亏当时那支乐队要演奏的鼓谱难度不算特别高,一向严于律己的椎名立希又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于架子鼓的练习,才让最终的演出圆满进行。
事后,有了这一场临时演奏的缘分,又是同一个班的同学,椎名立希和八幡海铃的联系由此变得愈发熟络。
晃晃脑袋,将和当下无关的记忆强行压下,椎名立希深呼吸一口气,又喝了些水缓解紧张。
“时间实在太短,我只能尽量保证演出的完整性。”
至于能做到什么样的演出效果,椎名立希也无法确定,毕竟她从来没有和其他队员一起排练过。
八幡海铃闻言略微颔首。
“这就足够了。”
言毕,八幡海铃接着开口。
“对了,像立希这种水平的鼓手,和贝斯一样抢手,要不要和我一起做兼职?”
架子鼓是一支乐队最不可或缺的一环,正经演出可以没有键盘,但绝对不能没有架子鼓。
但就像若叶睦邀请祐天寺若麦时的说辞一样,鼓手、贝斯这类乐器的使用者是稀缺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