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顾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大声问道。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连旁边正在摆弄桑多涅的神奇小物件的哥伦比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说,多托雷早就死了,你听不懂吗?”
桑多涅皱了皱眉,又重复了一遍。
在她看来,这应该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多托雷,死了?
怎么可能!
顾容脑中一阵轰鸣。
那个如此精明狡诈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他怎么死的?他不是有很多切片吗?”
顾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你居然连他切片的事都知道。”
桑多涅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天外之人两眼。
“三年前,他去须弥帮女皇陛下抢夺草神之心,作为交换,被草神斩去了所有的切片。”
“去年他来挪德卡莱协助我们建造这个试验局,在回至冬的路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杀了。”
“你不知道,他最后的样子可惨了。”
桑多涅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说不清楚的味道。
回至冬的路上被杀了?
“你确定他死了吗?”
顾容还是不放心。
“废话。”
桑多涅没好气地白了顾容一眼。
“他的尸体被发现后,女皇陛下亲自为他举办了葬礼。”
“虽然那家伙死了确实是件好事,但他死的原因一直没弄清楚。”
“愚人众里一直有人在调查这个事情。”
“他们很多人不相信第二席就这么死了。”
“更何况多托雷他是被人一击毙命的。”
一击毙命?
是什么人能有实力将比肩神明的人一击毙命?
四影吗?
不可能。
顾容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们没有道理会对计划还没有展开的多托雷动手。
而且四影一般是不会插手下面的事情的。
但是如果多托雷早就死了,那这就不对了。
顾容索紧了眉头。
猎月人的身体碎片化作狂猎散在挪德卡莱各地,如果不是多托雷最开始收集的碎片复活了猎月人,那会是谁?
难怪猎月人和游戏里差别那么大。
诡异感慢慢蔓延了顾容的全身,冷汗从他的额间滴下。
有一个人,一定有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人藏在暗处!
这个人杀了多托雷,甚至猎月人都有可能是他复活的!
这个结论惊出了顾容一身冷汗,如果当真如此,那他是谁?
顾容这才发现,其实自己对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一无所知,甚至可能错的离谱。
就在顾容眉头紧缩时,一双白皙的手轻轻握住了顾容的手,哥伦比娅不知何时已飘到他身前,仰起小脸凑到他的身前。
通过感知来感受这个世界的她,已经觉察到了顾容的不安。
“没关系的,顾容。”哥伦比娅轻轻的说,她好听的声音缓解了顾容内心的悸动,“不论发生什么,我来保护你。”
“嗯。”顾容用力点了点头,反握住她的手。
一股坚定的力量从他的心底升起,无论为了什么,他都必须变得更强。
“啧啧啧。”
桑多涅在一旁咂嘴,她的视线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语气微妙。
“我们的盲女看来是找到自己的眷属了。”
“你不高兴吗,桑多涅。”
哥伦比娅歪了歪了脑袋。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桑多涅立刻别过脸去,像是要掩盖什么,只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阿蕾奇诺来信说她在星砂滩等你们。”
“你们赶紧走吧。”
桑多涅下达了逐客令。
“你真的不一起去吗?”
哥伦比娅最后尝试着劝说。
“我不会冒这种危险的,更何况普隆尼亚还没有修好。”
桑多涅最后一次拒绝了。
“拯救世界这种事,从来都与我无关。”
“那我们走吧。”
顾容深吸一口气,朝菈乌玛和奈芙尔招了招手。
……
星砂滩。
“你们来了。”
一个穿着黑白相间衣服的女人端坐在岩石上,她仅仅是坐在那里,一股压迫感就从她身上扑面而来,那是经历了无数次战斗后留下的杀气。
阿蕾奇诺远远就认出了哥伦比娅。
“阿蕾奇诺。”
哥伦比娅抬起手,友好的挥了挥。
“这几位是?”
阿蕾奇诺看见了哥伦比娅身旁的三人,点头示意。
“顾容,天外来的人。菈乌玛,霜月之子的咏月使。奈芙尔,秘闻管老板。”
哥伦比娅依次介绍。
“阿蕾奇诺,愚人众第四执行官【仆人】,幸会。”
阿蕾奇诺十分简短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三人都朝她点头致意。
“桑多涅说你们需要我的帮助,说说吧。”
阿蕾奇诺也不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我们在找虹月的月髓。”
哥伦比娅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她们的目的。
“有个被深渊侵染的人也在寻找三月的月髓,如果他比我们率先一步得到,他将会掌控时空的权能,整个提瓦特都会受到威胁。”
“他叫猎月人,被我们暂时封印,但我们现在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顾容补充道。
“这样啊。”阿蕾奇诺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你们怎么知道,我能帮你们找到虹月的月髓?”
阿蕾奇诺十分警觉。
“是预言。”
顾容上前一步,面不改色地编着理由。
“我能预知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而我看见你能够帮助我们找到虹月月髓。”
“是的,阿蕾奇诺,顾容确实有预知能力。”
哥伦比娅在一旁作证。
“预知?”
阿蕾奇诺半信半疑地看向顾容,思量片刻。
“看在哥伦比娅的份上,我可以帮助你们。”
阿蕾奇诺同意了几人的请求。
“感谢你,愿月光护佑你的道路。”
菈乌玛向阿蕾奇诺致以感谢。
“我会为你们打开通往虹月遗骸的通道,但我必须时刻保持专注去威胁通道的存在。”
“我需要两个人帮我守住大门,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阿蕾奇诺的目光转向菈乌玛和奈芙尔。
“你们能做到吗?”
“哼,可别小瞧人。”
奈芙尔抱起手臂,点了点头。
“你们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和这位咏月使小姐就行。”
多亏了菈乌玛一路上的“骚扰”,奈芙尔现在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阿蕾奇诺没有再多说,转身面向面前的空地,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肃穆的吟诵声随之响起:
“往昔的七色女主,今时的伟大之母——衣朱红者,两界统领。以火断绝,以火接续。今我奉献自己,恭请你的降临。”
随着她的吟唱,一轮妖异的血月在她面前的空中缓缓显现,最终化作一扇流淌着暗红光泽的门扉,一条由血色光芒铺就的阶梯自门内延伸而出,直至阿蕾奇诺脚下。
“我只有一个忠告,在进入门内后,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作答。”
她认真地对向顾容和哥伦比娅嘱咐道,两人并肩踏上血路,身形没入门内。
接下来,她们只需要等待就好。
……
时间过去了两天,可顾容和哥伦比娅依旧没有从门内出来。
“他们不会出事吧。”
菈乌玛忧心忡忡地问道。
阿蕾奇诺在不远处全神贯注地维系着门的存在,她紧闭着双眼,这里只剩下她和奈芙尔两个人。
糟糕的是,奈芙尔身前悬浮的神之棋盘里不断向外渗出紫烟,棋盒不断在半空中抖动,显然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如果顾容和哥伦比娅再不出来,猎月人恐怕就要从盒子里出来了。
“等不了也得等。”
奈芙尔咬紧牙关,额头满是汗珠。
“我联系了菲林斯,他一会儿就会过来。”
菈乌玛试图安抚奈芙尔,目光紧紧盯着棋盘。
可神之棋盘终究是到了极限,一股巨大的能量从中逸散,奈芙尔一下子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
诡异的紫雾瞬间笼罩了星砂滩,猎月人的身形缓缓从半空中浮现。
“白费力气。”
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他的身上弥漫。
“必须阻止他。”
菈乌玛与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奈芙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菈乌玛身形幻化成鹿灵,无数粗壮的藤蔓自她的脚底疯长起来,奈芙尔乘着藤蔓向猎月人冲去,一脚踢向猎月人,绿色的能量从她的身上汹涌溢出,强大的能量仿佛要将一切撕碎。
“不自量力。”
猎月人只是冷笑一声,随意抬手一握,轻而易举地就撕碎了藤蔓。而后他手掌向上一抬,一道紫色能量罩瞬间展开,将他护在其中,那仿佛毁天灭地的一击被能量罩彻底阻挡,没有对猎月人造成任何伤害。
下一瞬,猎月人一拳击出,近身猎月人的奈芙尔完全来不及反应,被一击击中小腹,狠狠地向后飞去,砸在坚硬的巨石上,而后滚落于地,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怎么会,又变强了?
奈芙尔明显能感觉到猎月人自上次交手又变强了。
之前自己明明能和他过几招。
可他一直待在神之棋盘里,怎么可能变强?
奈芙尔想不明白。
猎月人没有给她任何思考时间,只一瞬间就闪身到她面前,长刀幻化而出,欲将奈芙尔就地斩杀。
千钧一发之际,数道坚韧藤蔓疾射而来,死死缠住他握住刀的手。。
汗珠从菈乌玛的额头滴落,猎月人向后一退,接着手臂用力一扯,藤蔓连带着菈乌玛就被甩飞,狠狠砸在奈芙尔的旁边。
近乎秒杀。
“你们索取的真相太过无趣,为之而死更像是个笑话。”
猎月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赤月大门,摇了摇头。
“庆幸吧,你们将成为我登神的第一批祭品。”
他眼神一凝,掌心凝聚起令人心悸的紫色能量,他准备给眼前的两个人致命一击。
菈乌玛和奈芙尔挣扎着起身,可伤势实在是太重,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猎月人手轻轻一挥,能量就朝两人奔去,恐怖的气息将两人牢牢锁住。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猎月人的视线。
可猎月人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错了。”
清冷的女声从烟尘后响起,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烟尘散开些许,一个巨大的机器造物不知何时挡在两人身前,待能量消散,它将两人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头后面。
一个穿着女仆装女子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巨大机器人的肩上。
那是口口声声说绝不会参与麻烦的桑多涅。
“未知不过是挥之即去的迷雾,而知识才是世界的基石。”
桑多涅从普隆尼亚的身上一跃而下,裙摆飞扬,发丝随风而舞。
“我们上次的账还没有算完。”
桑多涅的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猎月人,她的身后瞬间走出无数的机械。
“猎月人,这次,我将为你展现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