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的光线昏暗到了极点,只有奥斯曼男爵所在的平台有着一些光点。
“星崎同学,我们现在要怎么阻止奥斯曼男爵?”千早爱音压低了声音,凑近星崎森的耳朵问着,温热的吐息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现在已经明显到了摧毁奥斯曼男爵密谋的时候。
“穿上它。”星崎森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个从马特屋子里顺来的黑色包裹递了过去,那是件宽大的黑色兜帽长袍,上面还残留着些许陈旧的霉味“等会,你趁乱混进去。”
“诶,真的能吗?”千早爱音接过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洞穴里的光线很暗,只要拉低帽檐,没人会注意到你的脸。”星崎森快速地解释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的祭坛。
千早爱音的脚腕状态显然不支持她进行高强度的奔跑,既然不能跑,那就只能藏。但这溶洞虽然大,却没有绝对安全的掩体。
与其让她躲在角落里,不如直接混到兜帽人群中去,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盲区。
无论怎么藏,她都不能藏在自己的身边,否则等会战斗的时候会有被食尸鬼群体发现的风险,最好的办法便是混进那些能够操纵食尸鬼的兜帽人身边。
“除了光线以外,这里遍布棺材,你会有很多的掩体。”
“听好了,等会我会尽量把动静闹大,你就趁着所有人都盯着我的时候,从侧面溜过去。”
“星崎同学。”没等星崎森说完计划,千早爱音突然打断了他。少女那双大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烁着不安“你觉得我能够混进去吗?”
“当然可以。”星崎森转过头,看着那双颤抖的瞳孔,语气笃定
“那……把你的勇气借给我”千早爱音深呼吸了一口气,向着星崎森伸出了白嫩的有些颤抖的手,指尖冰凉。
听到这句话星崎森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千早爱音什么意思,但还是握紧了少女的手掌。
“好了,我现在也能和你一样了!!”感受到手上的温暖,千早爱音抽回手,拍了拍脸颊,少女咧着嘴角,脸上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现在自己不是普通的爱音,而是爱音升级版!
“准备好了吗,星崎同学。”少女蹲伏在地上压低了兜帽,等着少年的指示。
“准备好了。”
崎森转身,双手扣住身边一口沉重的黑木棺材边缘,伴随着肌肉紧绷的轻微响动,他将那沉重的木箱整个举过头顶,朝着远处的食尸鬼方阵奋力掷出
“每次看到这一幕,都觉得不可思议呢。”千早爱音看着星崎森的动作感叹着,少年每次的行动都能让她觉得十分的魔幻。
不过此刻也并不是什么吐槽的时候,在棺材扔出的一瞬间,那个娇小的身影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沉重的黑木棺材在空中划出一道暴力的抛物线,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进了原本排列整齐的食尸鬼方阵中央。
“轰——!!”
一声巨响撼动了地穴的死寂,早已腐朽的木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尖锐的碎片四散飞溅。
处于落点中心的几只食尸鬼甚至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腥臭的液体随着冲击波四散开来,激起一片混乱的烟尘。
随着剧烈的响动后,星崎森大踏步的,朝着男爵的位置走去。
——咚、咚,他的脚步沉稳而有节奏,像是某种缓慢的鼓点。
祭坛之上,正跪在地上的奥斯曼男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混乱的尘埃,看到了一席黑衣的星崎森,他眉毛微皱,思索了片刻便认出了少年。
“我认得你,你的这身衣服很特别,今天中午的时候,你还在我的宴会上。”
停止了绘制仪式法阵,男爵站起身,拍了拍法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之中是被打扰的不悦。
“所以,你就是那个暗中毁坏一切东西的人。”
他侧过脸,问着着平台下方的一个兜帽人,
“我们少了几个人?”
“男爵阁下,少了八个,赫伯特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剩下的都死在制药房那里了。”兜帽人身形僵硬,低下头汇报着。
“八个吗......”奥斯曼男爵咀嚼着这个数字,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把目光重新对向星崎森,从上到下打量着少年的身姿。
“身手不错。”
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所以你准备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来打扰我,为什么呢?”他的语调傲慢,嘲笑着星崎森的无知。“你真的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听到这里,星崎森的动作停止在了原地,他环视了一圈,确认周围的棺材位置稀疏,视野开阔,然后把目光移向了男爵,
“你现在画的法阵,不就是在明天将所有的小镇居民,都变成食尸鬼吗?”
如果按照以往,星崎森并没有和这些人交流的意图,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手中的子弹送进男爵的头颅中。
不过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余光之中在溶洞的一侧,正有一道黑影缓慢地移动,自己需要将这些人的注意力引过来才行。
“哦?”
听到星崎森的话,男爵的眼神微微波动,声音也带有些兴致。
“看来你并不是一个莽夫,但是我很好奇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你能接触过的,只有食尸鬼之书最无关紧要的那部分,那部分之中可没有讲食尸鬼法阵的内容。”
星崎森蹲下身子,将手中的黑色手提箱平放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咔哒”一声弹开了锁扣。
他嘴里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从箱衬里熟练地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圆形弹鼓,金属表面反射着祭坛上惨绿色的火光,透出一股冰冷的工业质感
“你现在画的东西,这么大的法阵,这不是很明显吗,这里应该就是明天镇民庆祝的广场下方吧。”
星崎森一边检查着弹鼓的供弹口,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片地区在过去的四十年中都是闲置没有任何用途的,四十年前你建立庄园的时候,就是这么打算的吧,把它当成一个完美的能够聚集人的地方。”
男爵的眼神越发有兴致起来,“继续,你还知道什么有趣的东西。”
“当然,不止于此,这座小镇建立之初的目的,便是为了明天的食尸鬼转化仪式。”
清点了一下手提箱中的东西没有遗漏,星崎森站起身,将那沉重的弹鼓塞进风衣内侧,风衣下摆微微下沉。
“虽然我不知道食尸鬼转化仪式具体是怎么运作的,但我猜测,它应该需要大量的尸体,否则你也不会到这样一个巨大的墓地上来建设小镇。”
“你在这座小镇的建设投入了不少,甚至是你身为贵族所有的身家,你拉来了铁路,目的就是为了让这里的人口密集起来。”
“但是毕竟人们对于墓地还是有所忌惮的,并不会因为铁路而选择在这里安家。”
“为了让这里成为一个你能转化食尸鬼的大本营,你利用自己的资源和声望,开始散布一个谣言,在这座小镇之中有着能够治愈一切疾病的药物。”
“这则谣言在金钱和权力的作用下整整持续了五年,成功的为小镇吸引来了两波人。”
“一波是得了重病寻求解药的人,一波则是小镇上现在药铺里的那群投机分子。”
“致此,你的目的初步的达到了,但是如果只是这样,人依旧不够,你得想办法让这里更加的繁荣才行。”
“所以你将那些药丸分发给商贩们,让他们真假掺着卖,用这种方式吸引更多的投机分子。”
“至于药丸的作用,很简单,人类的疾病是人类才会得的病症,只要他们不是人类,这些病症就自然的消失了。”
食尸鬼不是人类,自然不会感染人类的病症。
“你招募小镇里的流浪汉,交给他们操纵食尸鬼的办法,然后把那些过度服药已经转化成食尸鬼的人纳入你的手下。”
啪-啪-啪,奥斯曼男爵不禁鼓起了掌,声音在溶洞中回荡
“精彩,精彩,”男爵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调查了我多久,年轻人。”
“两天吧。”星崎森将手提箱中的最后一根雪茄塞进风衣,回应着男爵的疑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奥斯曼男爵沉默了。
两天吗?
他无比的相信认为眼前的年轻人在说谎,但对方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却又让人找不到破绽。
“两天时间看透了我四十年的计划吗?”奥斯曼男爵喃喃着,“不过这样也好,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周围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情绪变得更加压抑。
“我背负的东西,是你根本没有办法理解的。”
“你不就是想复活你的女儿吗?”星崎森淡然地说着。
“!!!”直到听到星崎森的这句话,男爵脸上所有的从容不迫都消失了,他死死盯着星崎森。
“你怎么知道?!”
“那幅画。”星崎森回应道,
“画?”
“就是你挂在宴会厅里那副。”
“......”男爵闭上了嘴,默默地听着。
星崎森回忆着脑海中的信息,在他进入别墅看到画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些不正常的地方。
“那副画上的女孩,岁数太小了。”
“她叫茵索姆尼是吧。”
“如果她是你的女儿的话,现在应该至少有四十岁了吧。”
“你的管家说过,自从他进入你的宅院开始,就没有见过画上的少女,整整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一次,这很奇怪吧。”
自己和千早爱音在广场上调查的时候,是佩德管家找到了二人带回了宴会厅,他负责接待客人,但是却没有见过男爵的女儿。
“我们再说回画的问题,你爱你的女儿,所以你将那副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但是你却不愿意摆一副你女儿成年之后的画。”
一般贵族的少女在成年之后,都会希望用自己成年后的肖像画作代替童年时期的肖像画作。
“或者说,你根本没有办法摆出那样的画作,画师没有办法去画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画作上的少女应该只有十五岁,她在你组建小镇之前,就已经死了吧。”
“至于为什么要如此的大费周折,估计是因为食尸鬼的问题不好解决吧。”
目前星崎森所见过的食尸鬼之中没有一个是有正常的思维能力,男爵也不可能让女儿变成这种残次的食尸鬼。
食尸鬼之书上一定记载着一个怎么转化成拥有智慧的食尸鬼的办法。
少女死的岁数大概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如果在四十年前这座小镇创建之前,男爵三十多岁的时候,年龄就对的上了。
听到这里,男爵再也没有办法维持住他平静的样子,他咆哮着,浑身颤抖,声音歇斯底里。
“够了!!”
“这座小镇上的人,一半是快要死掉的人,一半是骗子和恶棍。”
“用他们去换取我善良美丽的茵索姆妮,这是他们在救赎自己的灵魂!!!”
星崎森的目光平静,声音依旧淡漠,拿起了手中的打字机,
“我不管这些。”
“我只知道破坏你的计划,是我的职责所在。”
听到这句话,奥斯曼男爵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那是一种癫狂的嘲笑,脸上的褶皱紧缩在一起。
“说真的,你的确是一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我以为你是一个有智慧的人,但是不过也是一个莽夫而已。”
“你难道不知道,整个溶洞里,四十年间我一共有多少只食尸鬼军队,你应该知道大致的数量吧。”
“你准备怎么做,像之前解决掉那六只食尸鬼一样解决我的食尸鬼军队吗?”
“你手上的那把奇怪的火器是什么,燧发枪吗?”
“你准备一边装填着火药,一边用它来敲我的头吗?”
“这个啊。”星崎森看着自己手中的枪械,满满的四个弹匣三百发子弹,理论上的极限射速能达到600发每分钟,虽然加上换弹匣的时间没有这么快就是了。
拇指在扳机护圈上方一拧,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我想你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