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你在干什么?从刚刚开始节奏就完全对不上!”
五月三十日,周三,放学后的下午。
椎名立希喊停了合练,今天下午的合练效果她很不满意。
先不提要乐奈迟到的问题,千早爱音偶尔弹错音的问题,长崎素世今天问题更多更大。
椎名立希一度怀疑长崎素世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不然为什么能犯这么多低级错误?
双眼炯炯有神,眼袋饱满,皮肤细腻,看起来精神焕发的样子,睡眠质量应该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程度。
长崎素世双手合在下腹处,虽然被批评了,却一点也没有愧疚的样子。
“诶?有吗?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
“你这家伙。”
椎名立希只是情商不高,但不是笨蛋,长崎素世心不在焉还找借口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等椎名立希继续发出令人心颤的职责,长崎素世指了指排练房里的悬挂钟表,微笑着说道:
“抱歉,时间到了哦,我要回家了。”
椎名立希睁大了眼睛,但原本预定的排练时间确实差不多结束了,她只能皱着眉叮嘱道:
“明天给我好好练!”
“是是~”
长崎素世离开后,不明白后者身上发生了什么的椎名立希看向千早爱音和高松灯:
“你们知道她怎么了吗?”
千早爱音摇摇头,她和椎名立希一样,完全不知道长崎素世到底怎么了。
只有高松灯隐隐有感觉,昨天她就发现了长崎素世的不对劲了,可当时长崎素世的情绪和现在不一样,是低落的,现在却显得有些高昂。
好奇怪……
可是椎名立希和千早爱音都不知道为什么长崎素世会变成这样,高松灯有些无助。
她感觉长崎素世在成为人类的路上渐行渐远。
该怎么办呢?
当天晚上,上杉泉出现在了千早爱音的梦里。
这一回梦境世界的场景是RING的排练房里。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得出千早爱音最近练习很努力,连梦里都是乐队合练的样子。
不过……
“这就是世界知名偶像爱音酱的吉他练习方法吗?不愧是爱音!”
“诶嘿嘿嘿嘿,也没有啦~”
千早爱音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脸上却得意地笑着。
上杉泉就坐在一边,像个木偶一样,半寸都不敢动。
这就是和梦主本人认识的弊端了。
和梦主相识的话,因为梦主对上杉泉有印象,如果出现在梦主的梦里,很可能会按照梦主本人的意愿被安排身份。
这就是上杉泉不愿意建立社交的原因,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别人梦里是个什么形象。
以上杉泉优秀的外貌条件,那万一成了什么X压抑的幻想可就不好了……
主持人的采访还在继续:
“那请问爱音小姐,在你成功的路上,有没有什么事让你一直很难忘掉?”
“诶?”
“比如您的吉他练习之路?”
千早爱音看了看上杉泉,不好意思道:
“是泉老师教得好啦~”
上杉泉听了这话心里莫名有些感动,怎么会有人的内心这么充满正能量啊,果然这家伙是个好孩子吧。
“那有没有您觉得很奇怪的事情?”
千早爱音略作思索:
“奇怪的事情……倒是有啦。我很久以前参加了一支乐队,贝斯手是我很羡慕的那种优雅的大小姐,但是她当时很奇怪诶。
明明被鼓手吼了,还能笑嘻嘻地离开,完全感觉不到内心的愤怒……总有一种游离的感觉。”
被吼了?
上杉泉注意到了这个点。
不过这个被吼了是真的,还是说只是千早爱音把自己被吼的事情迁移到了别人身上呢?
长崎素世那家伙,CryChic的重建希望就在眼前,她不会搞什么不知所谓的事情吧?
这件事没有影响到千早爱音的梦境,她的美梦依旧维系着,这么发展了下去。
……
五月三十一日,周四。
上杉泉有些在意长崎素世的现状,毕竟他疑似从长崎素世身上获得了弹奏贝斯的能力,但因为已经从她的梦境里脱离了出来,所以不是很想再介入。
有些纠结,要不要去做呢?就算去,又要以什么理由?
少年趴在课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思考着。
高松灯注意到课堂上上杉泉的心不在焉。
对了,心不在焉!
高松灯觉得这个词用来描述长崎素世的现状或许很适合。
出于某种大自然的直觉,高松灯认为,或许询问上杉泉可以稍微了解长崎素世身上发生了什么。
于是在课间,高松灯勇敢地靠近了上杉泉:
“泉。”
上杉泉平淡回道:
“有事吗?”
高松灯其实很怕这种指向性很强的问题,她的思维比较发散,如果被问这种答案局限性强的问题,她会感到有些窒息和不舒服。
“小素世昨天很奇怪。”
上杉泉皱眉,昨晚在千早爱音的梦里长崎素世也被提到了被吼了还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以长崎素世的性格,被批评了应该是会尴尬地讨好,然后道歉,解释原因才对。
“是被椎名吼了还无动于衷吗?”
“嗯!奇怪,泉是怎么知道的……”
高松灯歪着头看向上杉泉,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这个问题的答案上杉泉当然不可能告诉高松灯,他转移话题道:
“长崎的事要你们自己关心,她是你们乐队的队员,和我没什么关系。”
“诶?可是之前泉明明那么关心小素世。”
上杉泉揉了揉眉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没有义务一直关心一个和我不在一个世界的人。本来认识的时间也没多长。”
高松灯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上杉泉突然一副对长崎素世漠不关心的样子。
长崎素世又为什么一副完全变了人的模样。
一切的转变都发生得太快,没有给她留下适应和思考的时间。
少女甚至有一种预感,再这样下去乐队可能会出大问题。
会像CryChic那样分崩离析吗?
可是这回大家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她和椎名立希都在努力不重蹈覆辙曾经的故事。
气候变化得太快,企鹅却没有翅膀迁徙。
很快课间休息的时间就结束了,上杉泉没有在意高松灯的小插曲。
在课程结束后,他依旧去了天文部活动教室为千早爱音提供另类的吉他指导。
千早爱音进步的速度很快,除了有时候会用力过猛,把自己的手指弄红肿以外,作为一个学生,你几乎没有办法在她身上挑出什么毛病。
“泉,今天要来看乐队合练吗?”
高松灯期盼地问道。
或许在她的内心里,如果上杉泉能亲自看到长崎素世的异样的话,说不定少年就会主动介入呢。
不过这种隐隐的期盼注定会失望,因为今天是周四,上杉泉要和若叶睦“约会”。
“不去,我有事。”
高松灯失落地低下头,千早爱音不喜欢低沉的情绪,尤其是高松灯这种比较轴的人,一旦心情不好起来就更难搞了。
千早爱音拍手道:
“小灯别在意,上杉同学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哦。是吧,上杉同学?”
看着千早爱音为自己找台阶下,上杉泉也没有拂了她的面子,而是点点头肯定了千早爱音的解释:
“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闻言,高松灯的心情才变好了一些。
“那,泉一定要好好去做。”
“会的。”
看着虽然自己不需要,但还是主动为自己解围的小粉毛,上杉泉对她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心地善良,设身处地为人着想,甚至做的梦都这么纯良,这人是世界上难得的好粉毛啊。
上杉泉这么想着,脸上却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只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泉一路小心。”
“上杉同学,明天见哦!”
走出羽丘校门的上杉泉正好和丰川祥子撞上,少女应该是刚刚从音乐室弹完钢琴出来,手指上还有残留的水滴,或许是弹琴弹得手热了所以洗了把手。
虽然知道被误会是事出有因,但一直被人当做变态看上杉泉也很难接受。
鉴于此,上杉泉对丰川祥子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丰川祥子对上杉泉的印象更甚。
“又在跟踪我吗?变态上杉君。”
上杉泉冷眼斜看了丰川祥子一眼,他和这家伙真是不对付。
“我跟踪一个爱上班的土豆地雷干嘛?找她炸自己两下吗?”
“你!上杉君真是嘴上不饶人desuwa。”
“彼此彼此。”
两人一同走出羽丘校门,若叶睦就在校门大门边上站着。
看到若叶睦,丰川祥子第一反应就是六分愤怒和四分慌张,她赶忙冲上去拉住若叶睦的手快速走离人多的地方:
“睦,我不是说了不可以再来这里找我吗?”
“不是来找祥的。”
“嗯?”
若叶睦挣脱了丰川祥子的手,走到了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上杉泉的身边,一副乖巧唯上杉泉是从的模样:
“是来找泉的。”
“嗯?”
丰川祥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在她的眼里上杉泉可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在自己警告过上杉泉不准对若叶睦动手后短短几天内,自己的青梅好友就被拿下了。
这个可恶的家伙!
丰川祥子怒目圆睁,踏着重重的步伐走向上杉泉,用质问的语气面对面问道:
“你对睦做了什么?!”
若叶睦想起来自己初次看到丰川祥子和上杉泉的时候,丰川祥子还提醒过自己上杉泉不是什么好人,看来在她的眼里上杉泉的形象恐怕很糟糕。
两人在若叶睦心里都很重要,如果能不起冲突就好了。
必须让他们和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若叶睦拦住丰川祥子,说道:
“祥,别这样,泉不是坏人。”
若叶睦的语气弱弱的,但里面满满都是对上杉泉的维护,丰川祥子快气炸了。
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多年来一手带大的亲妹妹,被隔壁村品行不端的黄毛当面撬走了,甚至妹妹还百般为其辩护。
换做任何人都忍不了。
不行,必须让若叶睦看清这个登徒子的真面目!
至于打工……
今天先请假吧,就算全勤没了,总比若叶睦被拐跑来得好一些。
抱着被扣工资的觉悟,丰川祥子打开手机发了请假消息,随后也不管主管有没有回复自己,当即将手机息屏收好。
因为涉及到了自己重要的人,丰川祥子没有像往常一样莽撞。
见若叶睦这幅样子,丰川祥子怕如果强行命令她离开上杉泉的话,可能会造成一些无法想象的后果。
少女简单思索了一下,询问道:
“睦,你找上杉君是打算做什么?”
这个问题若叶睦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转身看向上杉泉:
“泉想和我做什么呢?”
上杉泉没有避开丰川祥子:
“上次我们弹了吉他对吧?那这回一起种黄瓜。”
若叶睦点点头:
“嗯,在月之森种的黄瓜,我带到家里了,可以一起照顾。”
丰川祥子当即说道:
“睦,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真的吗?打工那边……”
“我请了假。”
“祥……”
丰川祥子请假这事,让若叶睦都不免有些震惊,她是知道丰川祥子的情况的。
曾经丰川家的大小姐,现在连洗澡都只能去公共澡堂。
午饭靠羽丘的食堂解决,至于早饭和晚饭,还得感谢月之森的课程里有家政课和厨艺课,让丰川祥子有能以较低成本解决生活问题的能力。
可即便为了省钱做到这地步,因为丰川祥子还是个中学生,她能打工的时间是有限的,因此在金钱上少女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这回请假丢了全勤,不知又要在哪里把这份钱省出来。
丰川祥子看出了若叶睦的担心,自从她落魄后,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的同情与担心了
“睦,我做事有我自己的理由,你不要擅自揣测。”
上杉泉才懒得管丰川祥子这那的,叽里咕噜说些什么,他还忙着和若叶睦一起照顾新长出的黄瓜苗呢。
“走吧,睦。”
“嗯。”若叶睦跟在上杉泉身后,丰川祥子见状立马也跟上,但下一秒就撞在了站立在原地的若叶睦身上,鼻子都撞得微红。
蓝发少女捂着鼻子和眼角的一点眼泪疑惑道:
“睦?”
“泉,今天素世很奇怪。”
上杉泉立住了,怎么又是长崎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