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怎么突然想起来来给我编头发来了?”
雪奈一脸无奈的样子,微微偏过头去,看向了身后突然一副殷勤样子窜了过来的爱玲。
“嗨呀,头别乱摆嘛。”
然后,就被爱玲抱着脑袋转了回去。
“我们不是好朋友嘛?”每当爱玲这么说一次,雪奈就会更多得感觉到一分心虚,“闺蜜之间开睡衣派对都可以,为什么不能互相帮忙收拾打扮呢?”
虽然这个理由很牵强,但刚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才几天的雪奈……刚好有点吃这一套。
——心里暖暖的,这是什么感情来着……
……等等,不对。
“说真的,爱玲,我记得按照最近的安排,咱们每个晚上都会住在一起对吧?”
“是哦。”
“那么,大中午的,你来给你睡在一个屋的好闺蜜扎头发?”
“……是,是哦……”
爱玲的眼神开始漂移了。
“……不可以嘛?”
“‘无事献殷勤’哦,我的朋友。”
转过头去,雪奈看向爱玲的眼睛,她就这么看着爱玲逐渐感到心虚,看着爱玲的眼神逐渐从左边飘到右边,又从右边飘到左边。
“……我承认了,是突然放假,大家又很忙,完全闲的没事干……”
而且,因为没事干,现在她孤身一人的问题就显露出来了——她有些寂寞。
“……我去问了问大家还可以去哪里旅游,却看到了她们在群里吵架……”
“不,大家其实没吵架哦。”雪奈摆摆食指,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手机在哪个口袋里?”
“放在弹挂里,本来应该放无线电对讲机的那个小包,现代的无线电对讲机比以前小多了。”
然后接下来,就在爱玲惊奇的眼神中,手机自动显示解开了图案密码,而手机屏幕上的东西就这么投射在了电脑的屏幕上。
“手机密码是……算了……我记得这台量子计算机好像运行的是千年专有的操作系统吧?她们好像还想收使用授权费来着,我们这个还是她们看在某种‘熟人面子’上免掉的。”
“我懂,”雪奈却只是拍了拍自己那拜十字神名所赐,与其说是贫乳,不如可以被称作是平坦的胸脯,“但是我就是它啊~”
不过雪奈骄傲了还没几秒钟,就立刻就被爱玲的后半句话给搞得疑惑了起来。
“授权费?有我在还需要给她们交授权费?”
“……呃……哦……也对……”
也是,现在这台计算机的操作系统究竟还是不是千年的操作系统,已经很难说了——想想刚刚手机的密码被高速破译的情况吧。只能寄希望于贝里塔斯的同学们不会因为被鸽掉后续维护合同而生气。
“咳咳!跑题了。你看过来,Momotalk的同学们其实并不算是吵起来了哦,她们更像是在激烈得交换她们所知的旅游指南。”
“……还真是……”
比如知识储备最少的芹香姐已经败下了阵,现在正在一副抄笔记的样子,四处当着只会“哦哦”叫的复读机。
本来爱玲想评价为“应声虫”的,不过想了想之后,觉得这个词实在不像是个中性词。
——汉语博大精深啊。
“不过说起来,她们好像话题完全不在聊我‘假期去哪儿’了?”
“……是,大概你被她们忘了。”
——不是,这群人究竟怎么看待这位赤冬来的接下夏莱委托的学生会技术顾问的?!一副完全不上心的样子!
雪奈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得呼出去,“成为人类”还没几天,她就已经学会了靠深呼吸排解心中的郁闷感。
——冷静,冷静雪奈,不能以完全理性的视角去看待人类的。而且你想啊,爱玲也不是那种完全理性的人,不是吗?
“……要不,我们去阿拜多斯里巡逻吧?”
爱玲的表情从惊讶、落寞,又迅速转到欣慰,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然后笑着向雪奈这么提议着接下来的计划。
“当义工,也不是什么坏的点子,不是吗?给星野学姐分摊一些压力。上次我已经把阿拜多斯现在的地图要到手了,也不用担心出门迷路一系列的问题……”
“……你真的开心吗,爱玲?”
但雪奈却转过头去,以一种十分认真的眼神,看向眼前的少女,打断了爱玲的话,黑色的瞳孔在黄色的人造虹膜包裹下,意外得有着不错的感觉。
“……”
爱玲张了张嘴,却突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把刚刚下意识说到嘴边的“没事,我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已经习惯了”、“我作为最小的那些妹妹已经享受到了足够的温暖了”之类的适合对巴说的话吞了回去,她在大脑里重新整理自己的想法,换用了一种更温和的回答。
“……没事,与你们一起相遇,经过这些事情,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了。看到芹香学姐她们能因为一件小事那么热闹,之前这个群里还没人敢这么聊天呢……还有,看到雪奈您会这么问我,我就觉得,来这里是对的。”
这个回答,出乎了刚刚诞生还没满月的雪奈的意料。
她怔在那里,却并没有人类下意识思考怎么接话时的“咂嘴”、“咬嘴唇”一类的习惯性动作,反而像是在下载一个很重要的更新文件。
良久,她选择了不再追问那个关于“是否开心”的元问题。
“我暂时无法理解你的回答,爱玲,还有,不要用‘您’那么疏离的称呼,我们是‘挚友’,不是吗?”
雪奈深呼吸,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希望,可以在未来更了解你一些。”
两人就这么互相站在那里,静静得看着对方,看了很长时间,只有通风管的风扇转动带来的阴影在证明时间确实在流动。
“……好啦,别傻站着啦。”
雪奈叹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
“我们不是要出去巡逻吗?这么站在这里一晚上,大概第一天假期就要在你我的国际象棋比拼里度过了——别说什么‘我还算有点自信’一类的话,我打包票你下不过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