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
缓缓放下镜子,一番博人闭上眼,御埭目子的询问仿佛实质化响起在耳畔。
他的确有执念,但解除执念又怎么可能呢?
啪嗒。
黢黑夜景下,暗蒙蒙的房子亮起,混着油脂烹炒的炊烟从排风扇飘开,与周遭的烟火气一并向四面蔓延。
一切似乎并无异样。
...
...
“叮铃铃。”
“起立。”
值日生带头,顿时刷刷拉拉,穿着统一黑白色学生服的学生站在课桌前。
“先生早上好。”
伴随着闷重的和声,他们向前一鞠,站定。
“早上好。”
斯斯文文、穿着简单白衬衫,看上去颇为年轻的男人一丝不苟地鞠身回礼,用清亮的声音道。
而后一干学生相继落座,讲台上的男人开始翻开书本。
“大家把书翻到...”
平缓的声音捻起古板、枯燥的课程知识具有强烈的促眠功效,特别是容易晨困的早课,不一会儿就惹得大半学生昏昏沉沉。
“啊欠。”
坐在窗边,无精打采的爆炸头男生打了个哈欠,无聊地将书本立起,歪着头,侧脸躺在桌子上,半眯起的眼睛倒映着一旁认真做笔记的女同学。
“要是被老师抓住,我可不会提醒你。”
低头拿着水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女同学忙活着,忽然冷不丁说了句。
“安啦安啦,我自有分寸,呒,”
借助书桌的遮挡,爆炸头男生向女同学摆了摆手,话说到一半,却猛地一顿。
“奇怪,那帮家伙不上课的吗?”
伏案做笔记的女同学听到旁边传来的嘀嘀咕咕声,不由得撇过头,却见爆炸头男生把头斜过另一边看着窗外。
透过落地窗,一伙经典不良造型的黄毛围坐在校园的长板凳上,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不时还作出夸张的兴奋动作。
“...,这道题目有没有自愿回答的同学?没有人主动的话,我就随机喊一个同学的学号了。”
就在爆炸头男生和女同学注意力都看向窗外的时候,讲台上传来的声音让他们齐齐打了个寒颤,不约而同地看向黑板。
不只是他们,其他混混沌沌、半梦半醒的同学纷纷惊起神。
本先沉闷的气氛陡然一肃。
讲台上的斯文教师暗暗点头,教导主任传授的这招果然好使。
他倒也不急着抓人来问,而是用平静的目光扫过教室内的那一双双眼睛,仿佛在耐心甄别可能的负面教材。
“糟糕,温驯无害的蕉太狼怎么会用出邪恶四眼怪人的歹毒招式!天水院同学,你有没有听清楚老师问的是哪个题目?”
本来悠哉游哉的爆炸头男生脸色绷紧,用胳膊肘碰了碰女同学,语气急促。
“温驯无害的蕉太狼是什么鬼...,哼,某人刚才可是胜券在握的很。”
天水院玲花小声地哼哼着,故意无视比祁谷稻信那一次次肘击呼救。
“切,坏心眼的天水院同学,真倒霉被抽到就罚站好了。”
比祁谷稻信虽然这么说,但拧成一团的眉毛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洒脱。
“昨天老师买了号码034的彩票,这样的话,就希望034号同学能够顺利回答这个问题,给老师的彩票讨个好兆头。”
等待了一阵,斯文教师和善地笑了笑,说道。
“好险,好险,差点叫到我了,真得亏蕉太狼没有买033号...”
“我还是035号呢,慌个锤子。”
“话说,034号是谁来着?”
倒霉蛋的名额被选中,侥幸逃过一劫的学生都长舒一口气。
“啪嗒”
一个从里到外散发着近乎肉眼可见灰色气场的身影默默起身。
“千引石。”
那张浸没着浓浓厌世感的脸庞对着教师,回答道。
“嗯,伊邪那岐的确是用千引石堵住了黄泉比良坂,此举既阻止了黄泉国的追兵,也划出了生死屏障。看来一番同学有认真听课,大家应该向一番同学看齐。”
斯文教师示意对方坐下,又继续道。
“好了,说回到课堂上来,学习神话传说其实不光是了解先人编著的故事,更重要的,其实是这些神话故事背后蕴含的先人哲理。”
“就比如,伊邪那岐这一行为,从表面上看是说放下了一段挚爱的婚姻,可从更深层次来理解,这又何尝不是遵循事物朴实发展的理念?”
“哪怕再恩爱的夫妻,再无上的神明,当生死分别之后,一样需要果断割舍过分的情感,否则就像伊邪那岐那样,走入黄泉寻觅伊邪那美,却最终不得不仓皇逃离黄泉,用千引石永远隔绝生死两界。”
...
“叮铃铃铃。”
“今天的课程上到这里,课后作业大家都听清楚了吧?我希望今天的内容能够让大家对历史有新的认识,下课。”
没等斯文教师拾起课本走出教室,那些经过一整节课致命催困的同学再也坚持不住,歪歪晃晃的头一个个推金山倒玉柱般地栽倒在桌子上,哪管三七二十一,打算趁课间狠狠睡个回笼觉。
只是这些好不容易能踏踏实实趴窝的学生还没进入梦乡,就被身旁的胳膊推推嚷嚷,叫起来交作业。
“啊,困死了,国语、数学、外语,都在这儿了,不要烦我,我要好好睡一会儿。”
相比较一些困得神志不清的睡觉仙人,比祁谷稻信脑子多了一份清明,他从书包里翻出来一小叠作业本,随手丢给天水院玲花,就迫不及待地用胳膊搭起简易睡枕,脑袋往上砸。
“自己的作业自己传,我不是你妈妈。”
一沾睡枕,理智全融的比祁谷稻信压根没听进去天水院玲花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半截身子已经顺利着陆梦境世界。
后者见状挑了挑眉,抓起作业本一角,盖在了比祁谷稻信的头上。
若微多出来的头顶重量让比祁谷稻信迷迷糊糊地支起一只手,试图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异物挪开。
他推,她怼。
一推,一怼。
再推,再怼。
就这么几个来回过后,红温的比祁谷稻信揪住了那只作怪的小手,腾地直起身。
“干嘛呢?天水院同学。”
比祁谷稻信磨了磨牙,如果眼神具备杀伤力,他想天水院同学应该已经开始爆衣。
“所以说,自己的作业,自己交,稻信君。”
慢腾腾地将作业本递到他手上,天水院玲花收回手,捋了捋耳梢的侧发,保持着矜持、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