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町接过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嗯？是同学啦，问我作业的事。哥哥你真是的，老是疑神疑鬼的。”
她说着，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放在平时，比企谷八幡一定会吐槽一句“少装可爱了”，然后无奈地接受这个解释。
但今天，他做不到。
“是吗。”
他看着小町的眼睛。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阳乃小姐’这个名字？”
空气，安静了。
小町脸上的笑容，慢慢，慢慢地收敛了。
她没有了刚才的活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
那是一种……评估。
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现在的状态，是否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过了几秒，她忽然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伪装的元气，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种让比企谷八幡感到陌生的，成熟的，冰冷的东西。
“哥哥，你听错了啦。”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美。
“小町只是在和朋友讨论一部电视剧，里面的角色叫‘阳乃’而已。”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都出现幻听了。”
她走上前，伸出手，想摸他的额头。
“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小町帮你请假？”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关心”。
但比企谷八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在小町的眼睛里，看到了和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同样的东西。
那种黏稠的，沉重的，不容拒绝的“爱”。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里，那个蓝色的方框，悄无声息地浮现了。
自从解锁了【羁绊感知】后，只要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女性角色身上，这个功能就会自动触发。
他看着眼前的小町。
【羁绊感知已触发】
【目标：比企谷小町】
【情感倾向：饲养。】
饲养。
不是守护。
不是亲情。
是饲养。
就像养一只宠物，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永远属于自己的宠物。
比企谷八幡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最后的幻想，破灭了。
“哥哥，你怎么了？”
小町担心地看着他，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了然。
“脸色这么差，果然是生病了。”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按着键盘。
“小町还是帮你跟学校请个假吧。顺便，也跟雪之下前辈说一声好了。”
“毕竟，哥哥现在可是侍奉部‘重点保护’的对象呢。”
“重点保护”四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那不是关心。
那是警告。
是在告诉他，你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你，无路可逃。
比企谷八幡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她站在那里，低头摆弄着手机，柔和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像一幅安静而美好的画。
但比企谷八幡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魔鬼。
一个用最可爱的脸，说着最温柔的话，然后亲手把他推入深渊的魔鬼。
.....
比企谷八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到第二天的。
他只记得，昨晚他没有吃晚饭，小町也没有再催他。
他就那么坐在玄关的地板上，直到窗外天光微亮，身体冻得僵硬。
小町上学前，只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像往常一样元气满满地说：“哥哥，我出门了哦。早餐在桌上，记得吃。”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比企谷八幡没有回应。
他去了学校，像个游魂。
周围的喧嚣，同学的笑闹，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到他耳朵里。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到放学的。
当侍奉部的活动室门出现在眼前时，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转身逃跑。
但他知道，逃不掉。
他推开门。
活动室里，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已经在了。
雪之下雪乃坐在老位置看书，由比滨结衣则在……摆弄一盆小小的仙人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看到他进来，由比滨结衣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啊，小企，你来啦。”
比企谷八幡“嗯”了一声，走到自己的角落，坐下，拿出文库本，假装看书。
他能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一道冰冷，带着审视。
一道温热，带着……比企谷八幡不想去分辨的黏腻。
“比企谷君。”
雪之下雪乃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比企谷八幡的神经猛地绷紧。
他抬起头。
雪之下雪乃放下了书，看着他，表情平静。
“鉴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我认为有必要为侍奉部，确立第一条明确的规则。”
比企谷八幡的心脏，沉了下去。
“什么……规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雪之下雪乃的目光，扫过由比滨结衣，最后定格在比企谷八幡的脸上。
“为了保证部内活动的纯粹性，以及部员之间关系的健康发展，从即日起，”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禁止本部社员，在未经部长许可的情况下，与本部之外的异性，进行不必要的接触和交流。”
空气，仿佛凝固了。
比企谷八幡看着雪之下雪乃，怀疑自己听错了。
禁止与部外异性接触？
这他妈是什么黑社会堂口的规矩？
“那个……雪乃酱，”由比滨结衣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个‘不必要的接触’，是指什么呀？”
雪之下雪乃的视线没有离开比企谷八幡：“字面意思。包括但不限于，私下交谈，共同行动，以及任何可能引起误解的肢体接触。”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比企谷八幡身上停留。
比企谷八幡明白了。
这条规则，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我反对。”他几乎是本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