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讲的第二个:嗔行伏藏。什么是菩萨摩诃萨嗔行伏藏呢?谓诸众生骄慢相应,计我、我所,分别自他之相。从久远来,不修慈忍,嗔恚热恼自坏其心。于佛法僧不生忆念。嗔毒所覆,迷惑于法。
场景骤变。王小船发觉自己正身处闹事,来往车辆疾驰,喇叭声此起彼伏。忽然,一个胖乎乎的男子骑着自行车贴着她的右侧穿过去,她吓了一跳,好在没撞上。
前头是个十字路口,很快就红灯转绿。男子正骑出一点儿,还没骑过去。一辆车鸣笛嘟嘟他,催促他赶紧走。这男子心里想:你开个四轮的了不起呀!哼,我偏不走。心里如是想,回头白了车里的司机一眼,很嚣张地停了下来。
这车里是个血气方刚的小年轻,被挑衅这一下,火气立刻腾一下串了上来。他双眼通红,松开刹车,猛踩上油门。末了,周围是尖叫,是呼喊,是人声鼎沸……他朝着倒在地上不成人形男人卒了一口:“我叫你狂!我叫你狂!杂种!”
红的蓝的光不停闪烁,滴嘟滴嘟滴嘟……一个被救护车抬走,一个被警车带走了。
系统站在王小船身边,说:“人与人之间若想结深厚缘分,一般来说要有前因,要等外缘具合,还要福报业力差不多,才能形成共业。除非有两个例外。第一个是,彼此间念念相系,此念或爱或憎,或恋或怨,心性不定。第二个是,大怨情。怨从杀盗淫起,无不例外贪嗔痴。”
王小船侧过头看他:“你是说,所有境遇都是业力显现,众生都是随业所受?”
系统望着混乱一片的现场,没有回头:“如果不做因,还怎么会有这个业果来呢……”
诸菩萨于彼多嗔众生,终不起损害伤恼。为何?诸法本性寂灭。无生无灭,无因无缘,无去无来。无有众生,非无众生。无污染,无白净,无生死,无涅槃。
奇哉众生愚痴迷惑,颠倒相应,妄生嗔恨。心怀恚恨,是业已成,当坠恶毒蛇恶趣之中。
住忍菩萨以慈念力化嗔恼众生,当作是念:一切诸法本性清净。此诸众生随相而行,妄生分别,于此平等无违法中而起嗔心。彼众生于法界性不能了知。
如果他们能见法界性,就不会于他生怨害了,是因为不了知法界性才妄生了嗔。可嗔的性,也和法界性无二无别,常清净故。故菩萨在多嗔众生中,倍增慈悯住于大悲,成满昔愿,以无功用智,开示演说种种法门。亦不念我为众生除嗔说法。
王小船问:“那痴行伏藏,是不是也是这样?”
系统点头。诸众生随惑行者,恼害他者,无明缠缚者。如蚕处茧,自系缚心。于法界中不明方便善巧者。不善观察所应行者。著我见者。行邪道者。住钝行者。难出离者。菩萨为如是迷惑众生,从初发心起大加行,不生疲苦亦无倦怠。以无功用智住于大悲,知彼众生迷法界已,随力所堪而为说法。亦不念言我今说法。
王小船突然喊道:“我知道了!”
系统戏谑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为什么任运自在、不取不舍,是上品对治。为什么空掉它是下品对治。”
不等她说,系统打了个响指,王小船只觉天昏地暗,她只听到阿青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小船,只能经历,不能说哦。”
再醒来时,她已经进入到时空体验里。这一回她附身在一女子身上,可想法、感受、视眼都明明白白的。女子正勾着自己的老公走在路上,那男人时不时咳嗽一下。
她娇嗔道:“叫你不要抽烟,不要抽烟了。不是才查出来肺结核吗?”
男子咳咳几声,不以为意道:“没事啦!我抽习惯了,不抽烟多没劲?你别管那么多啦!”
她侧过头看他,他的头上分明写着寿命倒计时。她又惊又惧,想告诉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可能受这具身体的影响,她觉得这是她在意、牵挂之人。之后无数个细节里,她都想方设法暗示他、阻止他,可这人却总是一意孤行地不听话。她先是气愤,而后沮丧,再是懊恼。一会儿又是悲伤,一会儿又变成了眷恋不舍。好一阵子,她都心神不宁,为之所牵。
正当她焦急地抓耳挠腮时,神魂被弹了出来,所有画面按下了暂停键。
系统站在她身旁,问她:“大家都知道‘应运自在,不即不离’好,可那个时候,你能做到吗?”
原来人在有贪著挂碍的时候,是不可能应化自在,不即不离的。你挂碍一个人、一件事,你贪取执著了,那心就不可能安宁下来。比如大菩萨执著救渡众生,求求你们学吧,出离苦海吧!那么他也有取著心。众生信佛听法,他会欣慰高兴。众生诽谤不信,他会难过焦虑。道理是一样的。这就是为什么有的大菩萨在十地却不能超越十地的秘密,因为他还舍不了众生。
不能应运自在怎么办?只能用下品法——“空”掉咯。可空什么呢?就像世间常说“放下”,实际又有什么好放下的呢?
菩萨分行伏藏,好像四面境轮一样,清澈明镜,无诸垢翳。悬于四衢所对色相,皆于中现,无有增减。而此明镜亦不作言:我能现此种种色相。然善磨莹此镜轮,一切诸相自然而现。
王小船问系统:“那如果有人看不明白这是菩萨在方便开演,反而嗤之以鼻:什么菩萨,贪嗔痴欲不异凡夫!我看你是狗屎差不多!怎么办?”
山海青天不答反问:“小船,众生是因何而生六道?”
王小船回答:“每个众生因为自己造作的业力,还有频率、习气不同,辗转于六道。”
系统又问:“那和别人有关系吗?”
王小船思惟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如是众生,因心起大嗔忿,不生净信,诽谤三宝,故身坏命终,当随业所感而坠地狱。
所有众生若贪若痴,若善不善,菩萨于彼同行,是名菩萨不共之法。有如四面境轮,照金色现金色,照黑色现黑色,照红色现红色。菩萨与之同行,一切皆令入菩萨智,彼心不净自恶业故。
这一会儿,王小船又想起了那个被痴女追求的男菩萨的故事,痴女最后在菩萨规劝下,诚心忏悔舍弃欲念,皈依了正真道意,捐舍了五欲尘乐,转向了内在法乐。
王小船不由发问:“可是,假如有人冒充菩萨,故意行杀盗淫这些恶事怎么办?”
系统答说:“欺诳诸佛菩萨、人天世间,罪加一等。”
过去无数无边阿僧袛劫,值五浊世,有佛出现号宝聚功德声如来。时世寿命一百二十岁。就跟我们现在五浊恶世一样,其土众生极重贪欲嗔恚愚痴烦恼,不信因果,不作善业,不知恩德,常怀毒害奸诈贼心,相互破坏,非理而行。于佛法僧不生敬信。悭吝鄙弊,行饿鬼法。
宝聚功德声如来过去世发过誓愿嘛,于此恶世成佛、出世。跟着他学习的有二万二千大声闻众。那时候有王,叫广授王。他虽然是个领导,但于佛法信心清净,就供养彼佛和他的比丘众。
当时这群比丘里有一个无垢比丘,具足辩才,善巧说法,众所乐闻。他开示众生,常不疲倦。说法是为了什么?为求名?为求檀越利养?都不是。凡所说法,无有希求。
有很多新学年少比丘,长随无垢出入王宫,无有障碍,受种种供养、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彼众中多有比丘,不知修习身戒心慧,慢慢就迷了,守不住身口意了。虽然冠以沙门的名头,但不摄诸根,住在非法。
待如来般涅槃以后,广授王为他供养、造塔。无垢比丘在佛灭后,依旧弘扬着他的法,随缘教化无量众生令住无上菩提道。
当时有很多恶比丘,不知修行,常怀嫉妒,为魔所惑。就跑到广授王面前说他坏话:“王,我告诉你哦!无垢私下根本没有好好修行,巴拉巴拉……”
王听后很惊讶。不会吧?我一向敬重无垢老师,很难想象他私下这个模样呀!但还是心怀疑虑,偷偷跑过去看。那儿,无垢正在宫内演说第一义,说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可广授王看见的是什么?是无垢一脸醉相正和女子嬉戏。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王心里起了疑,就好像一颗蛋裂了一条缝。这时候周围的魔见了,嘿嘿,趁虚而入的机会来咯!就用法术惑幻出这一幕。
广授王被惑所迷却不知,气的不得了,抽出刀就要杀无垢。无垢悲戚不止,王不明所以:“你所作非行,还有脸哭?”
无垢说:“是事难自表。且待须臾间,我当有明证。”
广授王放下刀,轻蔑地看着他:“有话快说,你还想怎么证明?”
无垢说:“如果我是被冤枉的,愿地六种动,空中雨妙花。”这话刚说出口,大地真的发出六种震动,空界飘散漫天花雨。周围的魔见了,怕的不得了,全跑了。
广授王后悔不已,当下弃舍王位依止佛法。二十四年中日夜忏悔,勤修正道。
听到这,王小船问:“广授王后来怎么样了?”
“功过不能相抵。广授王因诽谤住正法者,命终后坠无间地狱,受亿年苦楚。又因忏悔、勤修故,地狱报后还得人身,值遇普眼如来,亲近侍奉左右。由此辗转侍奉八十俱胝佛,然后得成正觉。”系统又问她:“你猜广授是谁?”
王小船猜了猜:“咱们释迦世尊呗。”
又问她:“那你猜无垢是谁?”王小船思来想去,想不出来。
系统说:“无垢呀,就是今弥勒菩萨也。”
这时,释迦世尊转头对电得说:“众生根性、志乐不定,应一切时勿生害心。若在家若出家,皆不应起嫌害之心,勿作茧自缚。是故菩萨从初发心,当于一切住大乘想,生佛想。于余众生虽复见彼作诸恶业,而亦不起损害之心。
菩萨如是正修行,过去所有不善之业永尽无余,未来不善终不更起。”
突然,场景骤变。王小船竟来到文殊菩萨化身大威德金刚,度化发狂化魔修行人的现场。
其人苦修一世,正在洞里出阴神呢。闯进几个刚偷完牛的贼人,戏耍着他的肉身。“嘿,这小子是不是傻的,咋没反应呢?”
“我看,杀了得了。我就不信,杀他他还没反应!”众人一阵嬉笑,耍着大刀,就把这人的头颅割了下来。“嘿,还真没反应!”随后宰了偷来的牛,在火上烤了起来。
修行人阴神回来一看,卧槽!飞来横祸!我招谁惹谁了?往昔为学法放弃世间种种,被人非,不被理解,修行时又吃尽种种苦,好不容易才能修到出阴神。这下,全没啦!
他的阴神瞧见几个汉子毫无愧意,杀自己的肉身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意,嗔恨心一下子到了极点!他念起咒,借着极强的怨恨心和术法之力,操纵无头肉身,随手抓起牛头就往身子上安。
从此,这里再没有修行人,却多了一个怨害无极的大魔。他的怨恨无处释放,无处安歇,只要见到生灵就不由分说地杀!杀!杀!
可王小船却瞧见,在大魔里的那个神魂,一点儿都不快乐。他因嗔恨自缚其心,就像蚕吐丝结了一个茧把自己困在了里面。从杀那几个仇人起,一直到杀害了无数生灵,他从来没有快乐过。乃至于打不过大威德金刚时,他心想:败了也好,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呀原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当然了,旁人都喊他无恶不作的大魔、滥杀无辜的大妖。可谁又知道曾经有个苦苦修行,谁都未曾招惹就被人无故杀害的修者呢?他闭上眼睛,绝望中带着一丝解脱意味。却没想,对面这个打败自己的家伙却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知道你一路修行的不易,也知众生因无明犯下的极恶罪状。”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最懂自己的人,是自己临死前面对的敌人。对方又说:“你以为自己肉身被毁,就是修为被破坏。那你知不知道,无业不受,今此一遭也是你修行里的一环。你的目标不是修有成就吗?一切诸法本性空寂,其性又能生出万法。可你现在看看自己,执著在整条路上的一个幻坑上。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那才是真的修行毁于一旦!”
大魔痛哭流涕,真心跪拜大威德金刚,皈依在菩萨门下。
文殊从大威德身恢复成文殊身,对他说:“所谓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如是因缘,一切皆是纯大苦集。
可你仔细思惟,哪有这些?此缘中,无明于行,无思无觉。乃至生于老死,无思无觉。如是诸法性不可得。无行、无念、无我、无我所,本性清净各不相知。凡夫不闻如是法,执色是我,我有诸色,色属于我。乃至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由此执着我与我所。无常计常,苦计为乐,不净计净,无我计我,生四颠倒。
颠倒见,故无明迷惑,不正思惟,随心染著。有爱系缚,生死轮回相续不断。
智者善观法界,不见有我、人、众生,乃至寿命生老病死、系缚杀害而可得者。”
只见大魔身上魔气骤消,恢复成了先前修行时的模样。他的脸上露出了安心地笑容。这笑真是久违呀,不知道是几年,几十年,几百年还是几千年。
王小船猜,功过不相抵。等他偿完了自己造的业报,应该就能安心继续修习了。这样的结局,何尝不是一种好结局?可她又一想,在诸法里无一不是幻,不是梦,哪来什么好不好的!嘻嘻。
所谓无功用智,即身心调柔,无念、无依、离修行相。以彼成就往昔愿智,亿千佛刹所可施为种种示现,而于法界亦无所动。
相反的,如果于善法中,身心相应攀缘造作,那就是有功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