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二丁目。工藤新一的家就在那里。
不,现在应该说是“工藤宅”,一栋长期空置的豪宅。自从工藤新一“失踪”后,那里就再无人居住,只有偶尔的清洁人员会去打扫,维持着基本整洁,却毫无生气。
明智健——工藤新一望着窗外那个方向,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那里有他的童年,有他的书房里堆积如山的推理小说,有他与父亲讨论案件的回忆,也有他变成柯南后偶尔偷偷回去的夜晚。
“明智君?”佐藤明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工藤新一迅速调整表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是他新身份的标志性动作,也是改变面部特征的小技巧。“没什么,只是有点时差反应。您刚才说到哪里了?”
“我在说,如果您对东京的老建筑感兴趣,工藤宅倒是很有代表性。”佐藤明美指着窗外,“看,从研究所这边就能看到它的屋顶。典型的日式与西式结合的建筑风格,据说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了。”
工藤新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是的,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家宅邸的屋顶,那个他曾经无数次仰望过的屋顶。如今,它只是一个“历史建筑”,一个“失踪名侦探的故居”。
“那里现在还有人住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出于学术好奇。
“没人住了。工藤夫妇长期在国外,他们的儿子工藤新一...您可能听说过,几年前失踪的高中生侦探。”佐藤明美压低声音,“很离奇的案件,警方调查了很久也没结果。有人说他被卷入了某个大案子,有人说他出国隐姓埋名了...各种猜测都有。”
工藤新一感到喉咙发紧。听到别人谈论自己的“失踪案件”,这种感觉既奇怪又令人不安。
“我读过一些关于他的报道。”他小心地选择词语,“似乎是个很有天赋的侦探。”
“何止有天赋!”另一个研究员加入讨论,“工藤新一解决过好多连警方都头疼的案子。我表弟在警视厅工作,他说工藤失踪后,很多复杂案件的破案率都下降了。”
午休时间在同事们对“工藤新一传奇”的讨论中度过。工藤新一——明智健——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维持着学者应有的客观态度。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失踪在东京,至少在犯罪调查领域,留下了明显的空白。
下午的工作中,他刻意选择了几个工藤新一曾经参与过的案件资料进行研究。作为明智健,他对这些案件的分析角度与当初不同——更注重犯罪心理侧写,更系统化,更学术化。但每当看到熟悉的案件细节,他的脑海中就会自动浮现出当时的场景,那些他亲身经历过的真相时刻。
“明智君对这些旧案很感兴趣?”安藤教授路过他的办公室时,看到他桌上堆积的案件资料。
“是的。”工藤新一站起身,“我觉得从这些已经解决的案件中,可以分析出犯罪者的心理模式,对预防类似犯罪有帮助。”
安藤教授赞许地点点头:“很好的研究方向。不过...”他拿起一份文件,“这个案子,银行抢劫杀人案,我记得当时有一个关键证据是匿名提供的,警方一直没找到提供者。你作为犯罪心理学研究者,怎么看待这种匿名协助?”
工藤新一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个案子,是他以柯南的身份解决的,那个“匿名线索”是他通过新一的声音打电话给目暮警官提供的。
“可能是知情者害怕报复。”他保持声音平稳,“或者...有其他不能露面的原因。”
“工藤新一也经常匿名提供线索。”安藤教授若有所思,“有人说他失踪后,这类匿名协助就几乎绝迹了。你不觉得这有点巧合吗?”
工藤新一推了推眼镜:“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只是老刑警的直觉。”安藤教授笑了笑,“继续你的研究吧,明智君。下周有个警视厅的交流会,我打算推荐你去参加。和实际办案人员交流,对你的研究会有帮助。”
“谢谢教授。”工藤新一鞠躬致谢。
教授离开后,他坐回椅子上,手心已经出汗了。安藤教授的话中有话,他似乎将“匿名线索”与工藤新一的失踪联系起来了。这是危险的信号,说明有人已经开始注意这些细节。
下班后,工藤新一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绕路走向米花町二丁目。夕阳将街道染成金色,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他站在工藤宅的大门外,透过铁门的缝隙看向里面。庭院里的花草有些凌乱,显然有一段时间没人精心打理了。主屋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丝光亮。
“很漂亮的房子,对吧?”
工藤新一猛地转身,看到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站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他。男孩戴着眼镜,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看起来像是刚放学回家。
“是的,很漂亮。”工藤新一用明智健的语气回答,“这是你的家吗?”
男孩摇摇头:“不是,这里很久没人住了。以前住在这里的大哥哥是个名侦探,但他失踪了。”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朋友认识。”男孩说,“我朋友叫吉田步美,她说以前经常和一个叫柯南的小男孩在这里玩。不过柯南也走了,被国外的亲戚接走了。”
工藤新一认出这个男孩了——是帝丹小学的学生,应该是少年侦探团新加入的成员。光彦、元太和步美在柯南和灰原离开后,一定很寂寞,所以又找了新朋友。
“柯南...”工藤新一轻声重复这个名字。
“您认识柯南吗?”男孩好奇地问。
“不,只是听说过。”工藤新一迅速回答,“我是东京大学的研究员,研究犯罪心理学的。听说这里住过一个名侦探,所以来看看。”
男孩的眼睛亮了:“哇!研究员!那您一定很聪明!我叫小林裕太,是帝丹小学三年级的学生。我以后也想当侦探,或者研究员!”
工藤新一笑了笑:“很好的志向。不过现在天快黑了,你该回家了吧?”
“嗯!我家就在前面。”男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房子,“再见,研究员先生!”
看着男孩跑远的背影,工藤新一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感受。曾经,他也是这个社区的一部分,是孩子们眼中的“柯南哥哥”。现在,他只是一个路过的“研究员先生”。
他最后看了一眼工藤宅,然后转身离开。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不能回到这里。也许永远都不能,以工藤新一的身份。
回公寓的路上,他经过波洛咖啡厅。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几桌客人。安室透——不,降谷零,日本公安警察,组织代号“波本”——正在为客人服务。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专业而友好,完全看不出他是潜入组织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