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有时穷,魔术师也一样。
连番恶战下来,万夜固然消耗巨大,石井四郎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负责主持仪式魔术,本来就负担沉重。
为了设计妙缘,石井四郎又被迫长时间维持幻术,表面上风淡云轻,其中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虽然在召唤出伟大有角之母后,石井四郎获得了神性防护,但那层红色的护罩,已经被万夜打碎。
现在的石井四郎只剩下一小半魔力,还不能全部动用。
否则的话,正在进行的仪式会有失控风险。石井四郎不想体验神祇的反噬,那是比死还惨的下场。
于是在反复思忖后,他挥手制造出一把两米多长的魔力薙刀。
这时万夜已经走近,于是石井四郎深吸口气,沉声说道:
“来吧,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十步之内,人尽……”
不等石井四郎说完‘敌国’两字,沥泉枪就呼啸而至。
万夜出手就是迎门三枪,连跟石井四郎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石井四郎狼狈的连挡带退,一时间手忙脚乱。
当万夜抢步追击时,黑揶揄的说道:
“怎么?改叫华夏,不开口闭口的圆木了?你们这些小鬼子,天生有皮痒的臭毛病,挨顿打就好了。我家老大说过,你们当了上千年的附庸,早就跪得落地生根,骨子里全是奴xing。哪怕偶尔有机会狂一狂,狂完了还是得挨揍。谁把你们揍得最狠,你们就认谁当爹。这叫什么来着,好像叫认爹文化?”
黑把话讲得十分刻毒,偏偏都是事实。
如果是平时,石井四郎早已勃然大怒。
但此刻的他没有半点余裕,注意力全用在挥舞薙刀,与万夜生死相搏上。
转眼间,石井四郎额头见汗。解放状态下的万夜长枪在手,就是怪物中的怪物。
石井四郎几次想要制造幻象来误导万夜,但始终没有凝聚精神的机会。
沥泉枪在万夜的操纵下纵横来去,虽然变化不多,但招招致命,犹如跗骨之蛆一般,不离石井四郎的要害。
他心无旁鹭,自然而然的精气神内三合,腰手眼外三合,把六合枪的招式发挥得淋漓尽致。
事到如今,就算石井四郎再不甘心,也必须要做取舍了。
他又一次挡住沥泉枪,为此损耗了不少魔力,然后放声大吼,发出尖利如太监的高音。
同时石井四郎的魔力总爆发,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发光线条。
这是石井四郎的倾力反扑,手上的薙刀直接把沥泉枪荡开。
随后他一刀回扫,斩向万夜的小腿。趁着万夜后撤躲避时,石井四郎大喊道:
“回应我,伟大的克苏鲁!请赐予我您的伟力,您的仆役!唉咿,唉咿,克苏鲁法噹……”
直呼神祇的真名,会引来本尊的关注。
然而石井四郎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万夜的每次攻击都会损毁魔力薙刀,需要更多的魔力补足。石井四郎没信心光靠自己,再在万夜的手下走上十招。
正当他即将念完咒语时,尖啸声瞬息而至。
那是总计三根的钢针,通体漆黑,表面遍布看不懂的文字符号。
其中一根贯入石井四郎的后脑,穿透他的舌头从嘴里刺出来。
另外两根分别命中他的脊椎和尾椎,从生理结构上击溃了石井四郎。
随后钢针亮了起来,带动石井四郎全身的线条一起发光。
在极短的时间内,大多数线条过载烧毁。
它们变得断断续续,彻底暗淡了下去。
万夜想也不想的挺枪直刺,让枪锋穿入石井四郎的小腹。
接着他发力下压,直接把敌人的腹部以下一分为二。
“啊——!!!”
石井四郎惨叫,像失去了地基的建筑般轰然垮塌。
他不再管万夜,只是回过头,含混不清的咆哮道:
“为什么?!大卫!难道你以为靠自己就能完成仪式?!”
此刻成芸施加在天花板上的照明魔术已经变弱,远处的事物只是隐约可见。
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驾驶着机甲的大卫迈步走出,愉快的说道:
“仪式的事情不劳你操心,你只要知道自己是棋子,已经完成了使命就好。你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吗?为了这次的仪式,我付出了三分之一的家产。你不过是我花钱购买的工具而已,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在说话的同时,大卫发射了加特林机枪。
数条火线落向石井四郎,打断了他努力抬起的手臂。
断肢落下,悬挂在半空中。
因为在石井四郎的伤口中,延伸出带着元件的电线,让断手与躯体字面意义的藕断丝连。
“这是……”
石井四郎注意到了异常,露出迷惘的眼神。
大卫则在二十米外驻足,嗤笑着说道:
“还不明白?你也是克隆人。为了把你制造出来,财团进行了上百次的实验。副产物是些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怪物。你是百里挑一的成果,这点已经值得你自傲。”
“……”
“归根结底,你是为我而生,为我服务的消耗品。刚才你想改变仪式,召唤沉睡之神吧?那就越线了,我不会容忍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的仿生脑不该考虑那么无聊的问题。你是伟大计划的一部分,已经完成了使命,这就够了。”
大卫愉快的看着石井四郎仆倒在血泊中,然后向着持枪压低身体的万夜说道:
“不用着急,马上就轮到你。在那之前,我想敞开心扉的与各位谈一谈。呵呵呵,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影视作品中,有那么多阴谋家喜欢在主角的面前坦诚计划。说实话,谁能拒绝这样的享受?假如策划了几十年的阴谋,最后只有自己知道和理解,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贱人死于话多。”
黑插嘴,但没人在意。
大卫展开机甲的双臂,满怀喜悦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