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太稳了。
太......美了。
在格莉丝的眼中,陈肖的动作不仅仅是清理,简直就是在演奏一首机械的交响曲。镊子与齿轮偶尔发出的轻微磕碰声,都像是悦耳的音符。他似乎完全不需要思考,凭着本能就能找到那些粉尘最刁钻的藏身之处。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陈肖放下镊子,把最后一点粉末吹散,然后立刻恢复了那种死鱼眼的状态,揉着手腕哼哼唧唧:“哎哟不行了,手都要断了,眼睛也要瞎了......这活儿太废人了,得加钱,必须加钱。”
然而,格莉丝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她猛地扑到工作台前,拿起放大镜仔细检查了一遍那个组件。
洁净如新。连最深处的轴承缝隙里都没有一丝杂质。
“神迹......这是神迹啊!”
格莉丝猛地抬起头,一把抱住了陈肖的......胳膊(因为陈肖及时闪躲了一下),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刚才那个手法!那种过弯时的手腕抖动!那种利用齿轮间隙的回弹力!那也是剥毛豆练出来的吗?!”
陈肖费力地把胳膊往外抽,一脸尴尬:“呃......那个其实是......挑虾线。”
“挑虾线?”
“对,挑虾线。”陈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知道的,有些虾比较小,虾线又容易断,必须得顺着它的纹理,手要稳,心要静,轻轻一挑......这道理跟清理齿轮是一样的。哎呀,熟能生巧罢了。”
格莉丝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她喃喃自语:“原来如此......生物解剖学与机械工程学的殊途同归......为了做饭而领悟的机械真理......大师!我悟了!”
“不,你没悟,你只是想多了。”陈肖在心里疯狂吐槽。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珂蕾妲背着手走了进来,身后依然跟着像保镖一样的本。
“怎么样格莉丝?这新来的要是笨手笨脚弄坏了东西,你就直接算他赔偿......”
珂蕾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脸狂热的格莉丝打断了。
“社长!捡到宝了!我们捡到大宝贝了!”
格莉丝冲过去抓住珂蕾妲的肩膀疯狂摇晃,“这个陈肖!他的手就是为了精密机械而生的!就在刚才,他只用了三分钟就完美复原了小约翰的心脏!三分钟啊!连最先进的维护邦布都做不到!”
珂蕾妲被晃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一脸震惊地看向陈肖。
此时的陈肖正缩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保温杯,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怂。
“你......还会修精密仪器?”珂蕾妲怀疑人生了。
“不会修,真不会修。”陈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眼神好点,手稳点。社长,这活儿太累人了,我还是回仓库数螺丝吧?哪怕搬砖也行啊......”
“想得美!”
这一次,不仅仅是格莉丝,连珂蕾妲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精通家务、擅长整理、微操无敌、性格老实(看似)、还要养家糊口不敢辞职......这简直是白祇重工最完美的后勤工具人啊!
珂蕾妲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笑容,走到陈肖面前,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陈肖,恭喜你。”
“啊?恭喜啥?”陈肖有种不祥的预感。
“鉴于你卓越的表现,试用期提前结束。”珂蕾妲宣布道,“从现在起,你就是白祇重工技术部的‘特约精密维护师’。工资翻倍,五险一金全交,每天下午还有下午茶。”
听到“工资翻倍”,陈肖想拒绝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那意味着可以给老婆买更多好吃的,还能偷偷存点私房钱买新款游戏机......
“但是!”
珂蕾妲话锋一转,指了指格莉丝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待修零件,“以后格莉丝这边所有需要‘手工清理’的活儿,全归你了。只要格莉丝没下班,你就不许走。”
陈肖看了一眼那堆足以把他埋起来的零件,又看了一眼眼神狂热仿佛要把他解剖了研究的格莉丝。
“那个......我可以只要工资翻倍,不干活吗?”
“你说呢?”珂蕾妲举起了手中的大锤。
“......成交。”
陈肖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就这样,原本只想找个地方摸鱼打游戏、混个好市民身份的隐世高手陈肖,在入职白祇重工的第二天,就被迫成为了全公司最忙碌的技术大拿。
当晚,回到家的陈肖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沙发上。
叶瞬光心疼地给他按着肩膀:“怎么了老陈?今天很累吗?不是说数螺丝挺轻松的吗?”
陈肖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别提了老婆......今天数螺丝数得太好了,被领导提拔了。以后可能要经常加班了。”
“提拔了?那是好事啊!”叶瞬光高兴地亲了他一口,“我就知道我家老陈最棒了!干什么都能干好!今晚奖励你,家务我全包了,你好好歇着!”
感受着脸颊上温软的触感,陈肖心里的郁闷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既然老婆高兴。”
为了这个吻,别说是给格莉丝挑那些破齿轮里的灰,就是让他去空洞里给以骸修指甲,他也认了。
只不过......
陈肖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
如果这种日子继续下去,他那身好不容易藏起来的本事,怕是早晚要露馅啊。特别是那个格莉丝,直觉敏锐得像个雷达。
“看来,以后得多备点关于‘做饭’的借口了。”
陈肖默默地想道,决定明天去买一本《中华小当家》回来恶补一下理论知识,以备不时之需。
次日清晨,去白祇重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