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多一会儿,叶雨就已经来到整合运动大营附近。
他粗略扫了一眼,便大致看清了这个大营的构造——主体是一个由木头搭成骨架、再覆上厚布料组成的特大号帐篷,顶上那面整合运动特有的红色旗帜,正迎着风在空中飘荡。
而营帐之内,人声嘈杂,混乱的争吵声隐约传来,似乎正为什么事争执不下。
叶雨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掀开门帘,进去其中。
帐篷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整合运动的人围成一个半圆,在那被围起的中央中,有一个略高于周围的台子。
台子上放置着塔露拉的尸体,以及这群人里叶雨唯一认识的人——九。
九原本是在龙门近卫局的人,后因成为感染者,自愿离开龙门近卫局,徘徊于龙门这座城市中。而后因整合运动牵引出龙门对态感染者的态度,使她对龙门失望。加入整合运动,是目前整合运动的最好话事人。
就在叶雨进入后,原来的吵闹戛然而止,变换而来的则是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了叶雨这个外来人的身上。
与此同时,一道红色的人影夹杂着银色的流光从阴影处窜出,奔向叶雨。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Guard突然从大营外闯入,似是有所预料的用半条身子挡在叶雨身侧。
Guard突然出现后,突刺中的红色人影赫然停下,手中泛着银光的匕首离Guard的脖子只差一丝距离,要是再近一点,Guard就要血溅当场。
停下后,叶雨才看清那道红色身影。
她穿着灰黑战术风衣,里面则是深色作战服外加挂着暗红色围巾。全身衣物满是划痕与污渍,唯独匕首鞘保养得光亮如新。
看来叶雨认识的人又多了一个。
“Guard!你什么意思?”持着匕首的女人低声警告。
“弑君者柳德米拉,你不会不知道杀了他的后果是什么吧?”Guard没有退缩,直截了当的硬怼了回去。
Guard如此态度,让弑君者有些犯难。他这态度她还是第一次见。
但她又想了想Guard平时的行为,只好口头不悦的切了一声,重新退回阴影里。
“喂,罗德岛的博士,你闯进来有什么目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九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目光如炬,盯得叶雨有些不适。
“我就看看,不行吗?”
“不行!”
不等叶雨或者九继续说话,就被一位整合运动的成员的怒斥打断,并从腰间抽出武器,直逼叶雨。
对于大部分整合运动的人来说,他们可不认识啥叶雨。但是九刚刚说的罗德岛, 他们还是略知一二的。因此,他才对叶雨充满了敌意。
拔出武器的成员步步紧逼,直至九说出:“停下,就让他看吧,反正他也没啥威胁。”后,才停止,返回到人群之中。
“我说的没错吧,Guard。你的意见是什么?”九的视线转向Guard。
Guard顿了一下,显然是没有预料九居然会问自己。但很快他就恢复过来,说道:“对,”Guard对上九的视线,“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还会让他跑了不成?况且说不定他还能给出和我们截然不同的意见。”
“Guard,我可不认为这个来自罗德岛的人会给出什么好建议,说不定是要栽赃陷害我们呢。”
Guard刚刚说完,就有人大声说出自己的意见。虽然没对Guard恶语相向,但是话中对罗德岛的恶意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就在那质疑声刚刚落下,帐篷内的气氛便再次紧绷起来。许多整合运动成员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敌意,仿佛叶雨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然而,不等这股敌意进一步发酵,Guard立即迎接说道:
“瓦西里。”他叫出他的名字。接着大喝道:“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整合运动是什么情况吗?”
经过Guard这一问,那名叫瓦西里的少年胆怯的站了出来,他的右手捂着左臂上被绷带缠裹住的伤口,头部微低,不敢与Guard对视。
“知...知道。”
他显然被吓了一大跳,支支吾吾才从嘴里说出话来。就连周围的人也一样,他们都是第一次见Guard这样。
“你难道要现在和罗德岛开战?”
“我们不能再出现伤亡了,塔露拉领袖已经不在了,要是以后出现伤亡都是无法弥补的,那我们为什么要在这无任何意义的事上打转呢?”
“甚至于罗德岛也在帮助感染者,那为什么我们又要和他们敌对?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与他们战斗。”
Guard这套说辞下来,在场大部分的人的敌意都已消散,瓦西里也一样。
但他又有的新的问题。
那就是疑问,他不解为什么整合运动会需要罗德岛,罗德岛难道会有整合运动厉害吗?于是他再次抬起嗓门支支吾吾道:“可...可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Guard就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般,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想想。当你是感染者时,别人会怎么对待你,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更别提帮助我们了。”
“我们不能把自己唯一的盟友撇开,即便多么弱小,多么强大。”
“罗德岛需要整合运动!整合运动需要罗德岛!”Guard向天挥拳,高喝。
Guard的声音如同重锤,击打在帐篷内每一寸紧绷的空气上。他那句“罗德岛需要整合运动!整合运动需要罗德岛!”在略显空旷的营帐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宣言的力量。
死寂。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叶雨初入时的敌意弥漫截然不同。篝火的光芒跳跃在每一张或沧桑、或年轻、或伤痕累累的脸上,映照出他们眼中剧烈翻腾的情绪——从最初的惊愕,到被话语触动的思索,再到某种被点燃的、微弱却实在的共鸣。
“盟友……”人群中,那个名叫瓦西里的少年喃喃重复着这个词,他手臂上的绷带似乎不再只是疼痛的象征,而成了某种等待被理解、被支持的证明。他眼中的迷茫与敌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被点醒的恍然。
他环顾四周那些同样沉默的同伴,从他们脸上看到了相似的痕迹:被驱逐的伤,被漠视的痛,以及在绝望中紧紧抓住“整合运动”这面旗帜时,内心深处依然无法消除的孤立无援。
Guard的话,像是一道裂缝,让一丝名为“可能性”的光透了进来。
“他说得对。整合运动不会一成不变。”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弑君者柳德米拉从阴影中走出来。
“我们失去的已经够多了。塔露拉领袖不在了,我不想看到有人和我一样,因为一场“意外”,而东躲西藏,被人厌恶。”说话的人高高抬手,露出手背上明显的源石结晶。
有人开了头,就不乏有人说出自己的痛楚。
“我们战斗,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不再被像垃圾一样对待。如果...如果真有人,哪怕不是我们的人,也愿意为感染者做点什么...那我们为什么要和他们...成为敌人?”她说罢也与上一个人一样,抬起手来表示认可。
低语声开始像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紧握武器的手指也松开了些许。
敌意并未完全消失——长期的隔阂与战斗留下的创伤不可能瞬间抚平——但它被一种更复杂、更审慎的情绪所覆盖:权衡、思索,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们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九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她依旧站在台子旁,露出一抹笑意。但那双锐利如寒冰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Guard的发言与其说是说服众人,不如说是将在场人心中某些模糊的考量,用一种更具象、更富有感染力的方式呐喊了出来。
他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更清楚整合运动目前的困境:领袖陨落带来的精神打击,外部压力,内部因前路迷茫而产生的分歧。他们需要一个方向,哪怕只是一个暂时休整、重新评估局势的借口。
“看吧。”在叶雨旁边的塔露拉灵体不禁打趣道。
对于塔露拉的打趣,叶雨对此只是双手摊平,表示不解。
这才哪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