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堡
愚人众的执行官们已尽数到场毕竟,冰之女皇亲自传召,只为迎接一位新的同僚,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新鲜事。
多托雷的语气有些微妙,也知道新来的这位同事够不够特殊,值不值得他研究呢?
“既是女皇陛下亲选之人,定是天赋卓绝。”卡皮塔诺正气十足的给出了这般评价。
少女微微颔首,轻纱覆眼,唇角弯着一抹浅弧,声音柔得像月光淌过冰面:“是惊喜。”
那是哥伦比娅。
多托雷挑了挑眉,莫名觉得哥伦比娅语气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他素来是耐不住好奇心的,当即倾身问道:“你见过这位新同事了?”
哥伦比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应道:“嗯,你喜欢我,那就一定会喜欢她。”
“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多托雷的语调陡然拔高,尾音带着明显的愉悦。
很好,又是一个新的实验对象。
坐在不远处的桑多涅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嫌弃:“真是个笨蛋。”
整个愚人众谁不知道,多托雷的德行?也就哥伦比娅这个傻子会和多托雷玩到一起。
她望着那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忍不住暗自叹气:希望新来的那位,别和哥伦比娅一样缺根筋。
“他们绝交,是早晚的事。”
冷不丁的,一道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
阿蕾奇诺已然站在桑多涅的旁边。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杖击声。
“肃静。”
公鸡普契涅拉直了挺直的腰背,手里拿着冰之女皇提前交给他的发言稿。他清了清嗓子,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今日,我将诸位执行官召集于此,为迎接我们新的同伴——希珀妮娅。鉴于其特殊性,暂与哥伦比娅并列,同掌第三席之位。”
话音落下。
冰之女皇一袭曳地的长袍,白皙的手轻轻牵着身后的少女,缓步走入众人的视线。
那一刻,殿内短暂地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位少女身上。
一样的紫红色挑染渐变的长发,一样的素白长裙,甚至连那双总是阖着的眼眸,都与哥伦比娅别无二致。
唯一的不同,是她没有戴那层面纱,光洁的额角露在外面,透着几分懵懂的干净。
“去吧,希珀。”冰之女皇的声音温和了些许,朝她颔首示意。
希珀妮娅不太懂这些繁琐的礼节,只记得临行前女皇的叮嘱——跟着哥伦比娅就好。
于是她松开女皇的手,小步走到哥伦比娅身边,乖乖地站定在哥伦比娅旁边。
殿内的目光愈发灼热,有探究,有审视,还有几分难以置信。唯有哥伦比娅,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少女,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昨日
希珀妮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该叫什么。”
“连名字都没有,你自己不会取一个吗?笨蛋。”桑多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好凶。”
说着,她下意识地往旁边哥伦比娅的方向挪了挪,相似的眉眼凑在一起,竟像是一对从同一轮月光里走出来的影子。
天生就带着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桑多涅,别吓到她了。”哥伦比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语气也柔和得不像话。
桑多涅的脸瞬间僵住,她跺了跺脚,猛地转头朝门外喊:“阿蕾奇诺!你快来评评理!”
脚步声由远及近,阿蕾奇诺推开门走了进来,“怎么了?”
“我们三个得给这个新来的取个名字!”桑多涅气鼓鼓地指着希珀妮娅,“你也不想往后在殿里,分不清她们谁是谁吧?”
阿蕾奇诺的目光在两个少女身上转了一圈,眸色微动。她点了点头,语气中肯:“确实有必要。”
随即,她看向哥伦比娅,“还是你来吧,我和桑多涅,不懂你们那些和月亮有关的事情。”
哥伦比娅歪了歪头,指尖抵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索。
不过片刻,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绝佳的主意,低头看向身旁的少女,语气里满是期待:
“希珀…叫希珀妮娅怎么样?在霜月之子的语言里,这是‘月光之下’的意思。你喜欢吗?”
希珀妮娅抬起头,她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轻声问道:“你,你叫哥伦比娅,是吗?”
“嗯,至少现在是。”哥伦比娅轻轻点头。
“我听你的。”希珀妮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名字,更喜欢眼前这个温柔的少女,喜欢对方就像喜欢自己一样。
好怪…但是又好合理。
就在这时,冰之女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看着殿内和谐的一幕,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看来你们商量得很顺利。那你便留下来吧,和哥伦比娅一起,留在愚人众。”
希珀妮娅愣了愣。在此之前,她其实并没有留下来的想法,可此刻看着身旁的哥伦比娅。
那份抗拒竟如烟云般消散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好,谢谢你。”
女皇微微颔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必谢。明日,我会带你去见其他执行官。往后在至冬堡,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帮忙。”
彼时的希珀妮娅,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直到此刻,站在至冬堡的主殿里,站在哥伦比娅的身边,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她才隐约感觉到,冰之女皇好像给了她一个很重要的职位。
不过这些希珀妮娅并不在乎。
她只在乎哥伦比娅,希珀妮娅有预感,从哥伦比娅身上,她一定可以找到一些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东西。
记忆?或者说是别的什么,希珀妮娅不知道,但一定会找到一些什么的。
这也是她选择留下的原因之一。
自此,愚人众的第三席,有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存在,和两双,藏在月光之中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