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力活儿当然得自动化。
方铭心里嘀咕着,开始着手规划真正的全自动刷石工厂
……
圣骏堡,冬宫。
穹顶之上,巨幅的油画描绘着乌萨斯诸帝的赫赫战功,冰冷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熏香和陈年卷宗的混合气味,肃穆,且压抑。
御座之上,乌萨斯皇帝,一个面容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正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里站着帝国最有权势的一批人。
一名身着帝国军务院制服的官员刚刚用颤抖的声音汇报完毕。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一支负责清剿北方冻原感染者流窜团伙的先遣队,全军覆没。
更致命的是,随队监督的一名皇室直属内卫,在任务中遭遇重创,被迫撤离。
内卫……撤离。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对帝国尊严的羞辱。
大殿内落针可闻。
终于,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陛下!这是叛乱!是**裸的挑衅!”
说话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贵族,也是科西切公爵在朝堂上最坚定的盟友。
他上前一步,华丽的礼服下摆在地板上拖出细微的声响。
“区区一群感染者,一群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的臭虫,竟敢伏击帝国的正规军,甚至击退了陛下的内卫!若不以雷霆之势将其碾碎,帝国的威严何在?臣恳请陛下,立刻动员北境第三集团军,将那片冻土连同上面的所有活物,一并化为焦炭!”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万军齐发,将叛逆碾成齑粉的场面。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者是一位帝国新晋的青年将领,以务实和野心著称。他不像老贵族那样身着繁复的礼服,而是一身笔挺的深色将官制服,肩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他根本不看老公爵涨得通红的脸,而是直接对皇帝躬身道:“陛下,我认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什么叛乱。一群乌合之众,不值得帝国如此大动干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锐利起来:“关键在于报告中提到的细节——一种未知的远程武器,能够瞬间撕裂内卫的国度力场。陛下,这才是真正值得我们警惕的东西。”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内卫的强大,在座之人都很清楚。那近乎无解的防御力场,是他们傲立于泰拉世界武力顶点的资本之一。
能击穿它的武器,其价值不言而喻。
将军继续道:“恕臣直言,与其用集团军地毯式的轰炸,将这珍贵的技术和样本一同摧毁,不如采取更高效的手段。臣愿意率领麾下的特种作战部队,执行一次有限度的技术回收行动。
我们不仅要剿灭这伙感染者,更要将他们的武器、技术、以及背后的创造者,完整地带回圣骏堡。”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信,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新技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老公爵怒斥道:“一派胡言!叶若夫,你这是将帝国的安危当成你攫取功勋的筹码!”
“总比公爵阁下您用数万士兵的生命,去填您那可笑的尊严要好。”年轻将军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眼看一场御前争吵就要爆发,御座上的皇帝终于再次开口。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争吵的两人立刻闭上了嘴。
皇帝的目光从老公爵身上扫过,又落到叶若夫将军脸上,最后,他看向大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阴影。
“技术……或者是一枚被精心布置的棋子?”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疲惫,
“乌萨斯这头巨熊,身上的虱子已经够多了,有些虱子甚至想钻进心脏里。在搞清楚这伙人背后站着谁之前,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都暂不批准。”
他转向军务大臣:“加强对北境的情报渗透,我要知道那伙感染者的所有信息。他们的首领是谁,他们的武器从何而来,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接着,他又看向年轻将军:“将军,你的部队可以做好准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入那片冻原一步。”
“遵命,陛下。”叶若夫将军和军务大臣同时躬身。
老公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皇帝冰冷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会议不欢而散。
——
数日后,营地的风貌再次悄然改变。
风雪依旧,但那呜咽的风声中,混入了一种全新的、富有韵律的声响。
在方铭的工作室旁,一座由风车驱动的简陋工厂拔地而起。
巨大的风帆在无风的环境中不知疲倦地旋转,通过一连串咬合精准的齿轮,将风能转化为稳定而持续的机械动力。
动力传输到工厂的核心——一台结构简单却超乎常理的机器上。
那就是方铭捣鼓出来的全自动刷石机。
轮盘转动,坚硬的圆石被碾成砂砾。砂砾再被送入下一个工序,随着水流通过一个鼓风机前,被水汽冲洗。
水流带走了杂质,将两种截然不同的产物分离出来。
一边是细碎的、闪着微光的铁粒。
另一边是坚硬的、棱角分明的燧石。
瓦列里抱着臂膀,已经在这台轰鸣作响的机器前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途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他已经放弃去理解这东西的原理了。
他只知道,自从这台怪物开始运转,营地里最不值钱的东西,就变成了石头和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