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两个男人的低声交谈。他们远离舞池,在角落交换着他们公共的秘密。
“啊,公爵,你是否知道这喜怒无常的妖精(当然,我并没有说您)又在计谋什么搅乱至冬堡的阴谋?我近乎确信,他会如同那只妖僧一样把至冬拖入深渊。如果您知道些什么,或者说假如您知道些什么而因为各种原因选择将他包庇的种种劣行和他一手造成的灾祸。”男人停顿,咽喉吞咽液体而后被呛的咳嗽声穿过门扉,甚至掩盖乐手们的乐章。
或许是柯西切的仆人们摆放的琥珀色的液体。竖瞳的仆人们在发现我的第一时间就将我禁锢在了房间内。代他们的主人保管他的“养女”安全。
“哦,多么严酷的攻击!”平稳的声音回应,丝毫不为这样的攻击感到窘迫,丝绸布料摩擦声悄悄藏在合唱中,但他的表情一定相当明朗。
他向着端着托盘送香槟的仆人说了一句枫丹语,是他的祖先不仅说过,也是用以思考的语言,而那平静、袒护备至的语调,是经年累月置身上流社会和宫廷的显要之人所特有的。
柯西切还说这种人能在上流社会和宫廷流连只因为他家世显耀,个人能力近乎为无。
“请先告诉我,您健康与否,亲爱的朋友?请让我安心。”他说,没有改变声音和语调,礼貌和同情之中闪烁着漠然甚至讥讽。
看来这是比较有脑子的那种。
“怎么会健康呢……当精神正受着折磨的时候?”焦急的男人快速说到“陛下突然特许黑蛇能够与愚人众往来,这绝不是正常信号。即便陛下多么仁慈多么……”
“慎言!”
“咳,抱歉。我是说,陛下从不准许我们能够直接参与愚人众事务。必须通过几位执行官的手下才能间接参与愚人众的事。可如今陛下竟然准许了柯西……公爵能与愚人众直接往来,我……”
哇哦,真是好奇怪呢,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呢。
“不必担心,陛下与其说是特许,不如说是监视。你所求的原因就是我们聚集的原因。”平稳的贵族如是说。
?不对?盒!
“我还以为,今天的庆祝会已经取消了。呼,我向您承认,这场欢宴和乐队已经开始变得乏味了”
啊对对对,说的好像你看了听了一样。
女孩扯了个鬼脸,后退离开门扉。看似沉重门却用意外的利于透声的木材做成,柯西切的阵阵低语中有提到过,他的宅邸有几扇这样的门用于听一些意想不到的闲语。
“小姐,老爷找您”身后女仆在女孩耳畔低语。
女孩镇定地跳起转身快退几步,厚实的地毯吞没急促的脚步。待女孩镇定,女仆瞳孔竖起温软的语调变得阴森冰冷“来到台前,嘉娜贝尔。”
“当然,路上不要忘了我教过你的礼仪。”
女孩摆着臭脸对着女仆做了个提裙礼,放下裙子小碎步跑开。
门口的男仆拉住女孩,手中塞入纸条。另一位女仆简单挽起女孩头发。
他们同时开口:“你期待的那位也会出场。”
“……”
“去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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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乐手们演奏结束,红袍的黑衣老者伸手令他们停下,再缓步走上阶梯,面向众人。
这位消瘦却挺拔的老者扫过众人,扯出一个笑容。
“尊敬的各位勋爵、贵妇、重商和要务,我很高兴能看见各位能在今天见到诸位能见证此刻。或许诸位中有人不明白我将诸位聚集于此的理由,今日,以真名、于此地,向诸位——我敬重的友人、同僚与见证者——郑重介绍一位即将照亮这片寒冬的年轻女子。”
这老东西怎么突然就开始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女孩停下
“她并非生于我血缘之族,却将长于我心灵之庭;她未曾继承我姓氏之始,但将续我门楣之光。”柯西切扬起手,请出了今天的主人公。
女孩走出侧面,被迫来到台前,站在柯西切身侧。
“她,便是我视入己出、如亲骨肉的女儿——嘉娜贝尔。”
身着华服的女孩从正门走出,穿过停驻在原地的人群,走上台阶,来到柯西切身边,站在他的手下。
女孩立于众人的视线之下。
戴着面具的金发女人饮下酒液,转身离开柯西切的庄园。
晚星爬上夜幕,最后的客人也迈出庄园的大门。扯了一整天的脸也终于可以放松。嘉娜贝尔拍了拍脸,在客人消失前转身离去。
柯西切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他的女儿,他说这是他向女皇陛下做出的承诺。
他说这是唯一能确保我能远离危险的方法:在女皇前起誓。
他说了,他告诉我了。我在迷梦中发生了什么。
但,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
我向他发问。
他说:“你长着她的脸。”
我长着……让他怀恋的容貌。
我不知是否应当继续发问,那个人是谁。
柯西切的褐色眼睛缓缓发光,让我再一次变得昏沉。
“睡吧,现在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红袍的大公抱起他的女儿
“你要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