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瞬脸皮跳了跳，对着秋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无声地做了个挥拳的动作。
「嚯！二号选手风间瞬试图对解说员进行物理抗议！」秋的语气带着夸张的惊诧，「警告一次！黄牌提醒！解说神圣不可侵犯！」
风间瞬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地对着秋的方向竖起一根中指。
「红牌！追加红牌！」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戏谑的兴奋，「二号选手风间瞬因不尊重裁判，被罚……嗯，等下多洗一百个盘子！就这么定了！」
樱木子方已经戴好了橡胶手套，默默打开了水龙头，调试着水温，对这场闹剧置若罔闻。山木彻则用力系紧围裙带子，盯着水池里堆积的碗碟山，眼神像是在研究一场艰难的比赛策略。
「好的，三位选手已经各就各位！」秋的声音再次变得**，「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工赏』，他们将如何应对？是稳扎稳打？还是爆发冲刺？让我们拭目以待！」
「比赛——开始！」
随着秋那模仿发令枪的「砰！」落下，三位训练员同时将手伸向了油腻的碗碟。
樱木子方的动作最快，也最稳。他左手拿起一个沾满酱汁的拉面碗，右手抓起丝瓜络刷子，将水流调至适中。手腕快速而稳定地转动三圈，碗壁的油污被水流和刷毛卷走，露出白瓷。
再用清水一冲，干净利落地放进旁边的沥水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动作，效率极高。第一个碗，第二个碗……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稳定地输出着。
「漂亮！起跑完美！」秋的解说及时响起，「一号选手樱木！展现出了与其训练员资历相匹配的深厚功底！动作标准，节奏稳定！如同经验丰富的骑手在开闸瞬间就占据了有利位置！三个碗！干净利落！暂时领先！」
山木彻紧随其后。他选择了另一种风格。他没有像樱木那样一个一个处理，而是将一小摞约有五六个盘子，一起浸入温热的水中，倒入强力去油洗涤剂。
瞬间，油腻的盘子表面被乳白色的泡沫覆盖。他双手齐上，拿起一个盘子，用粗糙的绿色百洁布用力擦洗，动作大开大合。
油脂在泡沫和大力摩擦下迅速瓦解。他冲洗的速度也很快，水花四溅。二十个盘子很快在他面前垒起一小摞。
「哇哦！三号选手山木！如同他的赛马娘一样，选择了爆发十足的策略！」秋的声音充满赞赏，「看这力量！看这速度！如同黄金船在赛道上的狂暴冲刺！无视『马场不良』的警告！二十个盘子！一骑绝尘！暂时占据头名位置！」
风间瞬呢？他站在自己的水槽前，看着油腻的碗碟山，又看看旁边两位已经开始「刷分」的同僚，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他把水温调到最热，拿起一个满是咖喱渍的大汤碗，先用长柄刷伸进去，仔细地刮掉碗底和边缘凝固的顽固污渍。动作不快，但很仔细。
「嗯……？」秋的语调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调侃，「二号选手风间瞬……他在干什么？热身？各位观众，在如此紧张激烈的比赛开局阶段，我们的二号选手选择了——热身？！这难道是一种全新的战术？为了后续的强力追赶保存体力？莫非他要扮演追马的角色？」
秋的声音在嘈杂的后厨里回荡。樱木子方依旧保持着稳定的频率，碗碟在沥水架上有序增加。山木彻那边，盘子摞得更高了，水花溅湿了他胸前的围裙。而风间瞬，终于完成了他的「热身」，开始处理第二个盘子。速度……依然不紧不慢。
「好的！比赛进行到三分之一阶段！」秋的声音适时响起，为这场荒诞的「赛事」增添着紧张感，「让我们看看实时战况！」
「三号选手山木彻！如同开局一样勇猛！领跑姿态稳固！清洗盘子的数量已经突破五十大关！遥遥领先！」
「一号选手樱木子方！老将风范！节奏丝毫不乱！稳居第二！三十六只碗碟被成功拿下！」
「而我们的二号选手风间瞬——」秋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前战绩……四个碗。是的，各位观众，四个！暂时处于大落后状态。他的追马战术，似乎还没有展现出任何效果？是策略失误？还是……实力不济？让我们继续关注！」
风间瞬仿佛没听见秋的揶揄。他低着头，专注于手里一个形状奇特，满是焦痕的烧烤网。热水冲在上面，腾起一片白雾。他的侧脸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拿起一把细长的刷子，伸进网眼，一点一点地抠掉那些顽固的碳化物。动作很慢，但异常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操作。
后厨的灯光白晃晃地照着。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声叮当，抽油烟机在头顶轰鸣。洗碗池里，油污混合着洗涤剂的泡沫在灯光下反射出五彩的光。山木彻旁边堆积的干净盘子越来越高，樱木子方的沥水架上也渐渐填满。只有风间瞬面前，干净的碗碟数量增长得异常缓慢。
汗水开始从风间瞬的额角渗出，沿着鬓角滑落，滴在油腻的围裙上，沾湿了一小片深色。
他抹了把汗，抬眼看了看旁边两位如同开了加速器的同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水池里还剩下的小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比赛结束——或者说，距离拿到那900円时薪——还很漫长。
秋那喋喋不休，充满调侃的解说还在继续，像背景音一样嗡嗡作响。
「赛程过半！局势是否会发生改变？落后的追马能否如传说般在最终弯道实现惊天逆转？还是说……这场『打工赏』将成为二号选手风间瞬职业生涯的再一次滑铁卢？一切悬念，尽在下半场！」秋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风间瞬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洗涤剂和食物残渣味道的空气涌入肺里。他盯着水池，眼神慢慢变了。那点慢悠悠的闲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下来的专注，像赛马娘在闸门前等待开闸的瞬间。
他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手再次伸向油腻的碗碟堆，这次的动作，似乎带上了一点不同的节奏。
秋的解说如魔音贯耳，在油腻闷热的空气里盘旋：「各位观众！『味一番·打工赏』进入中盘！目前局势，三号山木选手一骑绝尘，洗盘数量遥遥领先！一号樱木选手稳如磐石，步步为营！二号风间选手……呃，仍在努力追赶，但差距明显！」
山木彻的「领跑」策略似乎遇到了瓶颈。他之前追求速度，大力出奇迹，但连续高强度擦洗了七八十个盘子后，手臂的肌肉开始发出酸痛的抗议。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也弱了几分。
更麻烦的是，他面前堆积如山的盘子，大多是油腻极重的烤物盘和火锅盆，用普通百洁布和蛮力已经很难快速清理干净。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眉头紧锁，不得不停下来，拿起一瓶强力去油污喷剂，对着一个顽固油渍滋滋地喷了好几下，再用刷子用力蹭。效率明显下降。
「哦？情况有变！」秋的声音立刻捕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三号选手山木！他的速度在下降！似乎遭遇了体力分配的瓶颈？或者说……是前期过猛的冲刺消耗了过多『体力条』？现在面对顽固的『坡道』，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难道这就是透支爆发的代价？名门副将的持久力，面临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