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赶不上变化。
猎人从来没有如此准确的感受过这句话的意思。
被自己腐蚀的警察让人收买带走真士他们,打断了自己漫漫腐蚀澪的计划,接着自己煽动的暴动因为枪击而戛然而止。
不得不孤注一掷的自己用尽自己的全部力量操作那些恐惧的人去杀死真士,自己去试图除掉另一股碍眼的家伙,却低估了对方的力量。
不得不打开钥匙,却发现那个地方的力量与这里的力量产生了共鸣,意外帮了自己一把。
抓住这仅有机会的自己强行控制了真士的身体,短暂地击穿了澪的防线,试图一口气占据澪的身体,打垮澪的意识,却不料在关键时候,真士的意识苏醒了过来。
到了现在为止,这场狩猎和自己预想的已经相去甚远,但是自己没有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开始行动了,那么就要做到底。
不顾真士意识的不断阻挠,猎人拼命地想要在澪意识恢复过来之前占据完全的主动权,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真士的话语如同一盏明灯,为黑暗中不知所措的澪点亮了方向,刚刚还沉浸在自灭中的澪瞬间醒悟了过来,明白了刚刚的话并不是真士想要说的。
“如果你对我动了手,他也会死的!”猎人艰难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用自己的力气对着澪威胁道,他清楚眼前的少女没有办法处理这种事情。
果不其然,听到对方的话,澪手上的动作犹豫了,她并不想要伤害真士,尤其是现在真士的身体不怎么妙的情况下。
而且,自己的力量远在对方身上,说不定自己可以找到救出真士的方法。
看到澪的样子,猎人知道自己的说辞成功了,至少自己现在暂时活了下来,真士的意识已经在逐渐消散,如果把握好的话,说不定自己可以伪装成真士展开新一轮的狩猎,总之,先把握住现在,在彻底失败之前,他都还想要再蒸一蒸。
可惜,现实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澪犹豫的时候,在真士竭力地夺回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在猎人快速思考继续狩猎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光芒贯穿了真士的身体,连带着攻击在澪的身上。
澪身上被鲜血浸润的灵装破了一个小洞,如同被激光笔近距离接触的灼烧感刺痛着澪的大脑,对于澪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确确实实地体验到疼痛。
不过,身体上的痛苦,完全不及澪现在心灵的冰山一角。
在她的眼中,被贯穿的真士胸膛已经被字面意思上的掏空,他的眼神呆愣在那里,只来得及用嘴巴说出自己最后的遗言。
“澪……”
那是自己的名字。
那是他给予自己的名字。
但是现在,那个最开始叫自己这个名字的人,再也没有办法说话了。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脸上的表情无法遏制,悲伤的泪水夺眶而出。
过度的悲伤彻底击溃了她这个晚上饱受折磨,大起大落了数回的心,语言能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夺走,她的嘴巴卡在哪里,世界已经变成了灰色。
“不错,不错,我想要看到的,就是你这个表情,真的是太美了!”在澪的面前,对着自己比着手枪架势的手指轻轻一吹,维斯考特欣喜若狂地看着澪绝望而崩溃的样子,对于她而言,这是一具完美的艺术品,并且,由自己亲手雕刻而成。
或许连猎人杀人魔都没有想到,就连他都有些避之不及的地方,在哪里既然会有着与维斯考特共鸣的能量,而这些和他的术式,他的魔力炉结合在了一起,连带着吸收的澪部分的灵力,一同创造出了这个诡异的存在。
但是 他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是带着欣喜,尤其是看到澪绝望的表情之后,这中欣喜便是变得更加得意。
“虽然和预想中的不一样,但是,我很喜欢这个。”维斯考特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发血肉之躯变为骷髅,接着又变回血肉之躯,他甚至恰意地拿出一面镜子,看着现在的自己,同时看着现在的澪。
今天晚上的突发事件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自己原本的计划都因为那个家伙被打得稀巴烂,但是,他最后打开的大门,却是利好于自己的。
“那么,接下来,作为我的表演秀,从这里开场怎么样啊?”维斯考特的目光落在失神落魄的澪身上,在外面,从他头发上低落的黑泥已经顺着破损的玻璃,从酒店的表面落下,流进天宫市的下水道,扩散到整个城市。
不只是如此,火焰在城市的四处燃起,那些被猎人控制的人并没有全部来到酒店里,少部分人在解除控制后,目睹着倒地不起的警察、一片狼藉的警局,以及在自己脑海里不断絮絮叨叨的声音和自己手中的枪械,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枪声在街道上响起,尖叫与哭泣共同构成了一曲肮脏而刺耳的交响乐,但是对于维斯考特来说,这犹如天籁。
“血色的万圣节吗?多好的一个主题,尤其是在这个主题以绝望女神的祭献为开场的时候!”维斯考特对着燃烧的城市,张开双臂狂欢着,黑色的影子浮现出几只大手,抓住了无心反抗的澪与真士的身体,强制地将他们拖曳着下潜。
澪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将目光放在了真士的身体上,几乎崩溃的她眼见着那些大手想要拿走真士的身体,下意识地就是将真士的身体抱在怀里。
在她的身体上,光芒泛起,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澪只想着保护好真士的身体,而她的身体用实际行动回应了这个心愿。
她的身体,伴随着光芒,将真士的身体,给“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