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伊丝感觉每天最折磨人的是晚上的梦境,虽然异世界生活还在干着餐饮,啃着面包,但胜在活的脚踏实地,活的问心无愧,活的高风亮节。
“死者名为莫伊,死因确定为心脏骤停导致的猝死。”梦境体状态的莫伊看着法医一本正经的讲述自己的死亡原因,感觉有一点出戏。她完全不敢看自己的尸体,并非害怕,只是单纯的有些不敢面对,刚刚进入梦境的时候,没忍住看了一眼,先泛起的情绪是没绷住,虽然很地狱,但是莫伊丝看着趴在电脑桌上手指还僵硬的按在e键上的手,嘴里还提溜这连根没能咽下去的泡面,如果她能够在梦里做出动作,莫伊丝想打开电脑给自己放一首希望之花,相信团长如果看到我这个倔强的手指,一定会欣慰的露出一个微笑吧,团长我是真想奶你,奈何天命不可违,悠悠苍天,就薄于我。莫伊丝想做出悲伤的表情,但是做不到,看见现场的现场警察绷着一张想笑不敢笑的脸,转过头去假装维持秩序的样子,莫伊丝处于无地自容和忍俊不禁的叠加态,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莫伊丝回想着自己经典程度堪比“马拉之死”的惨状,如果说马拉算是悲情英雄,说不定自己可以称为“喜剧英雄”,不不,好像完全是搞笑艺人。如果说世界名画的打光意在展现人物的美德,那么透过纱窗打在手指上的阳光可能喻示招笑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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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拿自己开地狱玩笑很有意思,但是莫伊丝还是决定坚强地回到现实,毕竟莫伊和莫伊丝是两个人。
今天白天酒馆老板出去谈什么生意,让莫伊丝坐在前台监督做搬运工作的工人干活,手脚并用的爬上老板平时坐的椅子,莫伊丝成功的吧台上露出了半个脑袋,虽然不多但足够,眼睛成功越过了吧台,发挥了积极有效的监督作用。
看着正在吭哧吭哧搬物料的工人,莫伊丝的思维开始发散,帝国针对底层劳动者的政策很简单直接。魔法师的能力虽然方便,一些基础的魔法就能够完成日常生活中的体力劳动,但是帝国却规定日常体力劳动雇佣以武职业从业者和普通男性公民为主。一方面不至于使过于泛滥的低阶魔法师过多的占据平常劳动百姓赖与生存的体力劳动,另一方面则是把更多的魔法师资源调向更有针对性,技术性,前瞻性的魔导技术方向,然后用更先进的魔导技术反馈于帝国人民。帝国的地界上,诸如此类非强制性的规定还有很多,旨在让工价不至于因为泛滥的低阶魔法师随手而为变得廉价。帝国的规定,在民生方面,就突出一个专人专项,按供需劳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重复劳动。莫伊丝手上拿着有帝国议会出草的帝国新规,看的津津有味,不得不说,这位女皇虽然奉行的是铁血统治的手段,但她是真的把帝国人民得生计放在眼里,这种方案也就女皇独揽大权的帝国能够做的出来吧。
'先不说这个草案现不现实,但是眼前的这些工人确实因为这份草案从老板手里接到了工作,不然魔法师随手一挥这些物料就自己飞进仓库了,长此以往工价在无意识的内卷里就降低了。这个世界也不是什么魔法师稀缺的世界,倒不如说坦塔洛斯大陆上,像自己这样没有任何元素适应性的人才是少数,女皇身居高位还能够注意这些群体还真是不容易。'莫伊丝心里小声嘀咕着,虽然刚刚穿越过来的她还没法完全共情这个世界的底层人民,但是这具身体作为流民时期感受到的饥饿却是真切的,因此莫伊丝心里还是对这位女皇升起了些许敬意。
“也许有一天,也能一睹女皇的风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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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帝国新规很有意思,但莫伊丝感觉自己完全不是那块料,很快也就失去了继续看的兴趣。
随手拿起今天的报纸,莫伊丝开始翻找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手里这份报纸是今天的索尔城日报,虽然手边还有一卷哈兰德官方报,但是莫伊丝还是觉得这卷最后写着索尔城每日笑话得报纸更对自己的胃口。
'今日头条:执法人员今日于黑街小巷中发现三具尸体,经寻访核实为四处游荡的当地混混,以下为魔导相机拍摄的现场画面'
莫伊丝感觉自己的身上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气,打了个哆嗦,坐直了身子,仔细的凑近报纸观察了起来那几张清晰的照片,魔导相机是用魔力作为介质的属性和高可塑得特性研发的魔导科技,照片本质就是一团已经塑造定型的魔力集合,因此除了尸体面部做了简单的模糊处理,周围的一起都非常清晰。三个混混被人用极为残忍的方式杀害,口舌脱落,眼球泵出,表情极为扭曲,很明显生前遭受了酷刑,阳光透过小巷的缝隙直射到地面上,黑街的走向是东西走向,也就是说,这三具尸体是今天中午就发现在巷子里的。
突然,莫伊丝在照片里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东西,几张被吹散到角落里的报纸,以及一个明显被踹了一脚凹下去一块的水果包装纸盒子。莫伊丝感觉心里发凉。
那三个混混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那位口无遮拦的混混的同行者,昨天莫伊丝就在现场目击这一事件,现在这三个人死了,第二天中午就死在了之前居住的小巷。可以说,莫伊丝就是两场惨剧的直接目击者。
莫伊丝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昨天口无遮拦的混混得罪了帝国来的骑士,因为妄议女皇被关进了大牢,第二天三个同行者就死了,进牢的混混说的话只牵涉到两个人,利害关系牵扯最深的便是戈尔,因此杀人者可以暂定是黑街皇帝戈尔。三个混混同行死了,祸从口出的混混逃过一劫。戈尔的目的是什么,他如果只是为了躲在暗处不那么早现身,杀了三个混混根本毫无意义,莫伊丝感觉自己快要摸到关键了,但是就是差那么一点,右手化拳不停的落在左手掌心,脚步围绕了酒馆的门口来回踱步。只差临门一脚了。
酒馆混混的话,已经把戈尔摆在了明处,他要再躲在暗处已经不可能了,帝国要清缴黑街,目标也已经锁定了戈尔。
莫伊丝停下了脚步,在这场明争暗斗的交锋中,戈尔率先被摆在了阳光下,目前而言,索尔城最大的威胁就是还不知道是谁,什么实力,什么时候到的骑士团长,戈尔已经在明,这毫无疑问成为了巨大的劣势,如果这三个混混是杀给帝国要来的骑士团看的,那么这就是在示威,逼迫骑士团也来到明处与他正面对敌,如果这次骑士团依然按兵不动,那戈尔肯定还会继续引诱骑士团。黑街的统领手下众多,他虽然因为战乱局面混乱遏制着手下的行动,但是黑街所有信息肯定都在他的耳目之下,那么,下一个最适合用来引诱骑士团出面的诱饵,就呼之欲出了......
“真没想到,白天你们酒馆居然还营业啊!”
阴测测的男声在酒馆的门口响了起来,莫伊丝感觉自己的汗毛倒竖了起来,毒蛇的眼睛已经锁定了自己,巨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已经理清了逻辑,莫伊丝已经知道找上门来的是谁了。
“呃哈哈哈,虽然我们酒馆门开着,但是目前酒品还没有上架,如果您有需要可以晚上再过来。”莫伊丝感觉自己说话在发抖,她前世只是个游戏宅,生活在和平安定的环境中,而这场对话,真正意义上生死攸关。
“没事,我就在这坐坐。”戈尔慵懒的坐在吧台前的座位上,朝着身后招了招手,一个守在门口的手下拉了个人进来。
是酒馆老板。
他已经吓得路都走不动了,那个混混手下狠狠朝老板屁股上踹了一脚,粗暴的提着衣领将他按在了戈尔旁边的座位上。
“我手底下有个不懂事的在这里乱说话,你作为老板,居然也不制止,你说我该拿你,拿你们怎么办呢?”戈尔脸上露出了危险的表情,眼神还撇了站在吧台边的莫伊丝一眼。
“我,我,不关我的事啊,我也不知道那几个是骑士团的人,我是无辜的,我,我还有家人,求求您放过我吧。”酒馆老板显然已经情绪崩溃了,他完全没有听出戈尔的意思,他是不是与这件事有关,是不是制止过混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莫伊丝是目击者,同时也是'无辜'的人,这点很重要,至于站在这的是不是酒馆老板和莫伊丝,没有任何影响。
“我是目击证人,酒店老板当时在后厨,并没有听完全的前因后果。”莫伊丝强忍着恐惧开口了,虽然怕得要死,但是戈尔的样子显然已经想拿老板开刀了,莫伊丝没法看着在绝境中给自己吃住地方的酒馆老板就这么死在戈尔的刀下。虽然莫伊丝是个宅女,但是她受到的三观道德教育她必须做点什么。
'反正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哦?真有意思,一个流浪在索尔城的战争孤儿,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女孩,居然站出来给你的老板拖延时间。”戈尔睨了一眼酒馆老板“滚吧,这里有比你更好用的饵食。”
西北平原战争之后,索尔城里遍布战争流民,虽然战争时间已经是两个月前,戈尔把她当做是战争孤儿也可以理解,这是根据当前索尔城内情况做出的最合理的判断,但莫伊丝心里感觉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谢谢戈尔大人,谢谢戈尔大人”虽然酒馆老板在向着戈尔磕头道谢,但是他的眼神却看着莫伊丝,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担忧。
莫伊丝回了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酒馆老板微不可查得点了下头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戈尔作为一个高级魔法使,这些眼神肢体交流他不可能没看见,但他完全不在意。
“好了,那么碍事的走了,小姑娘,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