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伟终于忍不住，精准地揪住了肖大宝的耳朵：“你小子这张嘴！你师伯说的是擂台闪躲技巧！你脑子里除了跑路还能不能装点正事！”
“哎哟哟！轻点师傅！耳朵要掉了！我懂了懂了！闪避！身法！凌波微步！我明白了！”肖大宝疼得直咧嘴。
马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对白伟说：“师弟啊，你这徒弟，个性很鲜明嘛。”
白伟松开手，尴尬地笑笑：“师兄见笑了，大宝他虽然嘴上没把门的，但心地还是…”
“那当然！”肖大宝抢过话头，揉着通红的耳朵，一脸自豪，“我是师傅最中意的弟子！师傅常夸我，说我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悟性高，就是…就是路子偶尔有点野。”
白伟脸色一黑：“我是说你打小就让人操心！还嫌给我丢的人不够是吗？”
杨小帅在一旁乐不可支：“没错，大宝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通人性’，他一直都是人类的好朋友。”
这番对话连马老师都逗得开怀大笑，右眼的淤青都仿佛生动了几分。
“好了，言归正传。”马老师止住笑，背起那个大布袋，又正了正背上的三把玩具枪，“出发，去附近的公园。那里地方开阔，空气好，适合练功。”
四人走下楼，融入清晨上海的街景。
早起遛狗的大爷、赶早市的阿姨、睡眼惺忪的上班族，纷纷对这支奇怪的队伍行注目礼：
一个眼带淤青却步伐坚定的唐装老者，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一个满脸好奇的年轻人，还有一个…背着玩具枪，像要去参加漫展的coser。
肖大宝看着马老师背后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玩具枪，实在忍不住，凑上前问：
“师伯，咱们这装备…是去公园早市摆摊打气球吗？‘十块钱三枪，打中娃娃归您’那种？可我没看到您带娃娃和气球啊？”
马老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杨小帅，缓缓道：“不打气球。打小帅。”
“啊？！”杨小帅和肖大宝同时愣住。
“用这个，”马老师拍了拍玩具枪。
“打出的塑料子弹，速度虽不及真拳，但轨迹难测。你若能在这方寸之间，躲开从不同角度射来的子弹，那么将来在擂台上，面对对手如雨点般的拳头，你的身体自然会产生感应，知道该如何腾挪闪避。这叫‘子弹身法’，我混元门不传之秘…的初级应用版。”
肖大宝张大了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所以…小帅的特训，就是去公园当真人移动靶？师伯，这训练方法…挺赛博朋克啊？传统武术加科幻枪战？”
马老师一脸高深莫测：“万物皆可为师，工具何分古今？此乃活学活用。”
然后他看向白伟，语气有些复杂：“师弟，你教出来的这个徒弟…嗯，很有想法。” 他指的显然是肖大宝。
白伟哪能听不出话外之音，连忙找补：“师兄，大宝他虽然口无遮拦，但…”
“但我是个实干派！”肖大宝又一次抢白，挺起胸膛。
“师伯，待会儿我申请当副射手！保证让小帅体验到什么叫枪林弹雨，全方位立体化攻击！为他的UFC之路奠定坚实的…呃…逃跑基础！”
白伟忍无可忍，低吼：“肖大宝！你给我闭嘴！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说话！”
肖大宝立刻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显然在酝酿新的“想法”。
杨小帅则看着那几把玩具枪，又看看师伯认真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训练方法听起来离谱中透着心酸，心酸里又带着点奇特的逻辑，但…万一有用呢？
晨光熹微，四个身影朝着公园走去。背着玩具枪的传武大师，一心证明传统的青年，一个恨铁不成钢的严师，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逆徒”。
公园里，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即将目睹一场可能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奇怪的“武术训练”。
而肖大宝，虽然嘴上被禁言了，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待会儿是假装手滑把子弹全打偏呢，还是“不小心”让流弹飞向树上的鸟窝，制造点混乱，好早点结束这荒唐的晨练？
他摸了摸口袋里偷偷带出来的手机，或许…还能直播一下？标题他都想好了：《震惊！传武大师公园秘训，竟使用大规模“杀伤性”玩具枪！》
清晨的公园，薄雾未散，鸟鸣叽喳。几个太极拳方阵正在缓慢推手，远处还有跑步和吊嗓子的大爷大妈。而草坪一角，画风截然不同。
“说干就干！”肖大宝眼珠一转，蹑手蹑脚溜到一棵香樟树后，迅速掏出他那宝贝手机，动作熟练地打开了直播软件。
“铁子们！家人们！早上好！起得早的鸟儿有虫吃，起得早的观众有热闹看！”他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把摄像头对准了不远处正在严肃布置“训练场”的马老师一行人。
“来，镜头拉近！看看这是谁！没错！正是我们如雷贯耳、威震英伦、闪电五连鞭的创始人——马老师！”
肖大宝像极了劣质电视购物主持人，语气浮夸，“看看这身练功服，这宗师气度！虽然右眼带了点‘时尚烟熏妆’，但那叫战损风，是荣誉的象征！”
他把镜头转向自己，挤眉弄眼：“今天，马老师将为我们独家展示传武秘训！训练科目非常高端，你们绝对猜不到…喂？马老师！看这边！跟直播间的家人们打个招呼！”
马老师刚从一个布袋里掏出几盒彩色塑料子弹，闻声抬头，正好对上肖大宝那闪着贼光的手机镜头。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专注教学切换到了“地铁老人看手机”同款黑线，右眼的淤青在清晨光线下格外醒目。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抽搐了一下，默默转过了身，用背影表达无声的抗议。
“哎马老师别害羞啊！传统武术要走向世界，直播宣传必不可少…”肖大宝正说得起劲，忽觉背后一股恶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