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空间站,支援舱段,特级禁闭室。
这里的空气比收容舱段还要冷。厚重的隔离门一层套一层,每过一道门,那种名为“压抑”的气息就重一分。
“那个......林恩?”
千早爱音躲在队伍最后面,拽着林恩的燕尾服衣角,声音抖得像是在弹颤音。
“我听说......星核猎手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那个叫刃的,据说曾经一个人砍翻了一整个星球的军队......我们真的要去给他唱歌吗?这不是送外卖吗?”
“别怕,爱音酱。”
林恩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逛游乐园。
“黑塔女士已经给他上了十八道保险。现在的刃,充其量就是一只牙齿比较锋利的......嗯,大型犬?而且,我们不是去送外卖,我们是去送‘精神食粮’。”
“我怎么觉得是送终......”立希握紧了手里的核废料桶(鼓),虽然嘴硬,但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唯独长崎素世,状态异常。
自从在上一章把头卡在画里、并且被全空间站围观了屁股之后,素世就进入了一种“虽然活着但已经死了”的贤者模式。她眼神空洞,走路像飘,浑身散发着比黑洞还要黑的低气压。
“到了。”
林恩在一扇巨大的防爆玻璃前停下。
玻璃后面,是一个空旷的白色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被无数激光束和拘束具捆成粽子的男人。
他有着灰蓝色的长发,红色的瞳孔,虽然被绑得结结实实,但那股名为“我想死但我死不了所以我很烦”的狂躁气息,依然透过玻璃渗了出来。
星核猎手——刃。
“这就是......我们要‘感化’的对象?”灯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的男人。
“他看起来......好疼。”灯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里面的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的少女们。
“......杂修。”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血腥味。“滚开......别打扰我......聆听魔阴身的低语......”
“咿!!!”爱音吓得直接跳到了立希背上。“他说话了!他骂人了!我要回家!”
“别急着走啊。”林恩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通过广播传进禁闭室。
“喂喂?刃先生吗?晚上好。我是你的心理治疗师林恩,这些是我的治疗团队‘MyGO’。听说你最近睡眠质量不好,总是想死?我们特意准备了一套‘深度睡眠(物理)’疗程。”
刃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治疗?......只有死亡......才是解脱......杀了我......快杀了我......”
“你看,客户诉求很明确。”林恩转身对着MyGO众人摊手。“他想死。但黑塔不让他死。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是不是很熟悉?”
林恩特意看了一眼素世。
“就像某人想见祥子但见不到一样。”
噌!素世那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亮起了两团鬼火。她推开爱音,抱着那个已经断了一根弦的马桶盖贝斯,像个幽灵一样飘进了禁闭室(林恩刷卡开了门)。
“素世?!”爱音惊恐地喊道,“那里危险啊!”
素世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离刃只有两米的地方,找了个板凳坐下。
刃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他感受到了。一股和他体内魔阴身截然不同、但同样令人窒息的......负能量。
“你想死?”素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懂什么。”刃冷笑,“无尽的生命......永恒的折磨......”
“呵。”素世发出了一声冷笑。那笑声,比刃还要凄凉三分。
“永生算什么?”素世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崩”的一声闷响。
“你知道什么叫地狱吗?”素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无尽的深渊。
“地狱就是......当你以为终于能见到最爱的人时,你把头卡在了画框里。然后被全宇宙的人看着你在那里蹬腿。”“地狱就是......你拼命想要维持的乐队,变成了一个拿着马桶盖和核废料桶在垃圾堆里演出的马戏团。”“地狱就是......那个女人(祥子)可能正在屏幕前,一边喝着红茶,一边嘲笑我是个小丑。”
刃:“......”刃那被魔阴身折磨了千年的大脑,突然宕机了一下。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为什么听起来......比彼岸花开还要惨?
“相比之下。”素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刃。“你这种只需要肉体疼痛就能缓解的痛苦......简直太奢侈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长崎素世发动技能“比惨大会”。】【Boss“刃”的San值正在下降!魔阴身发作延迟!】
“说得好!素世!”林恩在玻璃外面鼓掌叫好。“就是这个气势!现在,全员进场!给刃先生来一点小小的MyGO震撼!”
虽然很不情愿,但爱音、立希、乐奈和灯还是被林恩推进了房间。
“预备——起!”
这次的曲目是——《碧天伴走》(加速狂暴版)。
立希:“为了活命!拼了!”咣咣咣咣!核废料桶被敲出了加特林机枪的节奏。
乐奈:“好玩的粽子(指刃)!”滋儿滋儿——!猫薄荷球发出了尖锐的电音。
爱音:“别看我别看我......我是隐形的......”嗡嗡嗡——!扩音器把她颤抖的吉他声放大了无数倍。
而位于风暴中心的素世,一边拉着贝斯,一边对着刃进行精神输出。
“为什么不看我!”(琴声:嗡!)“为什么要离开!”(琴声:嗡!)“你也想切断羁绊吗!”(琴声:嗡!)
刃的表情开始扭曲。体内的魔阴身原本在低语:“杀戮......破坏......毁灭......”现在变成了:“好吵......好尴尬......这女人怎么回事......我想静静......”
更可怕的是灯。灯走到了刃的面前。她看着刃那双赤红的眼睛,举起了那个废弃天线麦克风。
“你的声音......很悲伤。”灯唱道。“不想活下去......是因为找不到归处吗......”
“闭嘴......”刃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别对我......用这种......青春疼痛文学的词......”
他是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啊!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他真的没见过这种——一群JK围着他唱emo摇滚的场面啊!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这种仿佛被拉回了中二时期的羞耻感,让刃的魔阴身都开始抗拒了。
【系统提示:魔阴身表示“这活我不接了,太丢人”,正在自动退散。】
“啊啊啊啊!够了!”刃发出了一声咆哮。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尴尬。
“杀了我......求求你们......直接给我一刀......”“别唱了......别再问我‘为什么迷茫’了......我没有迷茫!我只是想死!”
就在这时。禁闭室的墙上,一块原本黑屏的显示器突然亮了。
一个像素风的涂鸦头像跳了出来,伴随着吹泡泡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那是银狼的声音。
“太草了!刃叔!你也有今天!”银狼笑得喘不过气来。“我刚才骇入空间站监控,本来想看看能不能把你捞出来,结果看到了什么?《星核猎手刃的偶像出道握手会》?哈哈哈哈!卡芙卡已经在录屏了!”
“银......狼......”刃的脸色瞬间从红变成了惨白(如果他还能变色的话)。“切断......信号......别让卡芙卡看到......”
如果被卡芙卡看到这副样子......如果被萨姆(流萤)看到这副样子......他在星核猎手里的逼格就彻底清零了啊!
“晚了哦~”银狼的声音充满了愉悦,“全网直播中。刚才那个拉马桶盖的姐姐问你‘为什么不看我’的那一段,已经做成鬼畜视频上传了,点击量破百万了哦。”
“噗——”刃,这位不死的剑客,这辈子第一次被气吐血了。
【任务完成!】【目标:让刃感受到“比死还难受”的痛苦。】【评价:完美(S级)。精神攻击果然是最致命的。】
林恩满意地按下了停止键。音乐骤停。
房间里只剩下刃粗重的喘息声,和素世那仿佛还没演够的遗憾表情。
“这就......结束了?”素世意犹未尽地放下马桶盖,“我还有好多心里话没跟他说呢。我觉得他很懂我。”
刃听到这话,浑身颤抖了一下,拼命往椅子里缩。“带她走......快带她走......”“宁愿面对镜流......也不想面对这个女人......”
林恩打开门,像个胜利者一样走了进去。
“看,治疗很成功。”林恩拍了拍刃的肩膀(刃想咬他,但没力气了)。“你现在是不是不想死了?是不是觉得活着虽然痛苦,但至少比听她们唱歌要好一点?”
刃沉默了。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眼角滑落了一滴屈辱的泪水。“......我要......投诉......黑塔......”
......
十分钟后。 MyGO全员走出了禁闭室。
虽然爱音还在腿软,立希还在擦汗,乐奈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好玩的粽子。但素世却仿佛重获新生。
“林恩。”素世突然叫住了他。
“嗯?”
“我觉得......这种感觉不错。”素世抱着马桶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虽然看起来还是很恐怖)。
“把自己的痛苦......强加给别人(指刃),看着别人比自己还痛苦......原来是这么解压的一件事啊。”
爱音惊恐地看着素世:“素世......你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啊!”
林恩则竖起了大拇指。“这就对了!这才是摇滚!这才是欢愉!”
“既然大家都这么开心(刃:我不开心),那我们趁热打铁!”
林恩掏出那张清单,划掉了“星核猎手”这一项。下一项是......
【主控舱段·列车组的告别晚宴】
“姬子小姐发消息来了,列车的临时检修完成了(其实是黑塔看够了乐子把列车放了)。”“今晚是我们在空间站的最后一场演出。”“目标——让星穹列车带着我们的传说(黑历史),飞向宇宙!”
“哦!!!”(这次连素世都跟着喊了)
爱音看着这群已经彻底坏掉的队友,绝望地捂住了脸。“我的偶像生涯......真的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