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此番从菲历兰带回“月森之泪”真能阻止两个大陆间可能发生的战争，再有协会承诺的支持，自己确实值得一试。

　　艾菲斯也想救那些在疫病中挣扎的普通人，不只是高高在上的强者，还有像雾语村那样的村民、流离失所的难民、等待救赎的平民。

　　艾菲斯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如果我能顺利带回‘月森之泪’……能救多少人？”

　　凯琳娜见艾菲斯的语气已经松动，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谨慎地答道：“这个我无法确切告诉你。毕竟此行三人，最终能带回多少‘月森之泪’，取决于精灵之森的状况与我们的交涉结果。

　　不过据我所知，这种‘月森之泪’虽然是药剂的必须材料，但据说用量极少，一滴‘月森之泪’便能配制出数瓶药剂，足以救治多人。至少……能覆盖目前大陆上绝大多数四阶、五阶感染者。”

　　“那救完高层之后，”艾菲斯追问，声音低沉却坚定，“多余的药剂，会不会分发给普通民众？”

　　凯琳娜眉头微蹙，语气略带无奈：“艾菲斯，你这想法太天真了。这种药剂的制作本身成本极高，而且炼制这种药剂所需要的人力物力非常多，也并非我们协会一家可以决定，各方势力都有参与其中……每一环都耗费巨大。协会不可能为没有魔力、没有地位、付不起费用的普通人承担这笔开销。”

　　凯琳娜顿了顿，语气刻意放缓，尽量不刺激艾菲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实是各大势力都不是慈善机构，我们优先保全的，是那些能防止整片大陆彻底崩塌的支柱。”

　　艾菲斯心中冷笑：说到底，只是为了拯救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罢了？

　　倘若协会、公会、教会的高层，连同那些国王与贵族，对普通民众的生死漠不关心，那自己拼上性命换来的结果，不过是保全了一群既得利益者罢了。

　　无论是疫病肆虐，还是两个大陆之间兵戎相见，真正倒下的，永远是那些无声无息的普通人。

　　既然这些高层根本不在乎民众的死活，既然普通人不是死于疫病，就是死于战争，那他何必掺和进去？

　　反正这个任务还有其他更合适的四阶魔法师会去。

　　艾菲斯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恕我无法接受这个任务。”

　　艾菲斯以退为进，他非常确信，协会一定会做出部分让步——对他们来说，损失一些药剂带来的利益，对整个大陆那些急着救命的高层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毕竟，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命可金贵多了。

　　凯琳娜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与一丝责备：“你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天真？”艾菲斯抬起头，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苦难磨砺出的疲惫与痛楚，“你跟我不一样，你眼里是高层的博弈、势力的平衡、大陆的存续——可我看到的，是普通人的绝望，是流民营里母亲抱着孩子哭到失声，是那些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人，在疫病中无声无息地腐烂。”

　　他声音微微发颤：“我已经在这场灾难里失去了一切，包括我的家族，我眼睁睁看着雾语村的人一个个倒下，而我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你们告诉我，唯一能救命的东西，只会流向那些高层？而继续放任普通人继续在疫病中挣扎死去？”

　　凯琳娜沉默了，她望着艾菲斯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失望，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你真能带回‘月森之泪’，我可以向你承诺在优先救治大陆高层与关键战力之后，我会动用权限，推动将一部分药剂以极低的价格向普通民众开放，虽然不是免费发放，但价格会压到普通人咬咬牙也能负担得起的程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已经是我在现有协会内所能争取到的极限了——前提是从你带回的那部分‘月森之泪’制成的药剂中按照协会认可的比例进行售卖。”

　　见艾菲斯神色微动，似有松动之意，凯琳娜立刻顺势转移话题，语气诚恳而迅速地补充道：

　　“当然，只要你成功带回‘月森之泪’，协会此前承诺的五阶魔法师的晋级方法，以及晋级所需的全部材料，一样都不会少。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为你提供行动所需的详尽菲历兰大陆情报：完整的区域地图、各主要势力的分布、对本大陆持敌意的组织名单、当地各族裔的习性与战斗风格、擅长的魔法或战术……所有你能想到的关键信息，都会整理成册交到你手上。”

　　最后，她语气温和却带着鼓励：“除此之外，如果你还有其他需求——无论是装备、支援、魔法书，还是特殊药剂，都可以提出来。只要在协会能力范围内，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看到凯琳娜态度松动，艾菲斯也懂得见好就收——他很清楚，她并非协会真正的决策者，能争取到这一步已是不易。再步步紧逼，恐怕只适得其反。

　　况且，他自己确实迫切需要协会掌握的五阶晋级方法与配套材料，这是他之后突破的关键。既然协会愿意“大出血”，那他自然也不打算客气。

　　略作思索后，艾菲斯逐条列出了他想要的东西：“第一，我要‘天赋提升药剂’，天赋提升后能够增加我在菲历兰大陆活下来的几率。

　　第二，‘火元素亲和提升药剂’，元素亲和力提升后，我才能掌握更高阶的火系魔法，关键时刻才有自保能力。

　　第三，秘典和B阶魔法的参阅资格。

　　此外，我还需要一批实用的魔法卷轴，包括防护、位移和爆发伤害类；几件可靠的魔法道具；还有高级火元素魔石，用于用于更换法杖上的光元素魔石……”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可能遗漏的细节，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用得上的资源全都提了出来。

　　艾菲斯并未提出基础药剂的需求——他手头积攒的贡献点足以兑换所需材料，大部分药剂他自己就能配制；即便有少数无法亲手制作的，也能用普通积点直接换取。这种常规资源，实在没必要占用这难得的谈判筹码。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有些忐忑，这些要求加起来，是非常庞大的资源，他本以为凯琳娜至少会皱眉、劝阻，甚至当场驳回几项。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是安静听着，手中羽毛笔飞快记录，末了还逐条复核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抬起头，语气平稳地说：“我会将你的全部需求提交协会审议，尽快给你答复。”

　　艾菲斯点点头，他本就没指望协会全盘答应自己提出的要求，至于他接不接这个任务，也决于协会这份“诚意”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