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吼!两位漂亮的小姐,初次见面,要不要和我来一场惊天动地的捞金鱼对决?”她说着,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捞鱼的纸网,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认真。
三月七被她这忽冷忽热的态度搞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问道:“捞……捞金鱼?”
“没错!败者就要在脸上画乌龟!”黄金船的表情突然又变得狰狞起来。
“我……我拒绝!”三月七吓得连连后退,躲到了姬子身后。
姬子无奈地笑了笑,对黄金船微微欠身:“抱歉,我们还有事,下次吧。”
“啧,真没劲。”黄金船随手把纸网一扔,那纸网在半空中就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着懒腰,摇摇晃晃地准备离开。“算了,本大爷要去捉弄麦昆了。新来的,如果你们能在这所无聊的学园里待上三天,我就承认你们有点毅力。拜拜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唱着不成调的歌,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现场一片寂静。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沈拓干巴巴地问道。
“嗯,习惯就好。”东海帝皇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拍了拍胸口,“阿船就是这样,随心所欲,但她跑起来的时候,可是非常非常厉害的!她的冲刺,被称为黄金冲击波,谁也捉摸不透!”
沈拓深以为然。黄金船的强大,正是在于她的不可预测性。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众人继续上路。东海帝皇带着他们办理了训练员的临时身份证明,并为姬子和三月七办了入学手续。一路上,她还介绍了不少其他的马娘。
“看!那个棕色短发,看起来很努力很认真的孩子,是特别周!她是从北海道来的,目标是成为日本第一的马娘哦!她也是个新人,跟你们一样!”
沈拓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在不远处的贩卖机前,一个有着棕色短发和紫色眼瞳的少女正有些苦恼地看着饮料选项,她的发梢带有一抹独特的白色,显得格外精神。
特别周!动画的主角!她现在也还是个新人!
沈拓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寻找着另一个他最想见到的人。
终于,在训练跑道的一个僻静角落,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一头标志性的橙色长发,白绿相间的运动服,身形纤细而挺拔。她正独自一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起跑动作,表情淡然,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前方的跑道。那份极致的专注,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近乎透明的、令人心悸的美感。
无声铃鹿。
她在这里!而且,看她的样子,果然还是一个人在默默训练。
沈拓的呼吸都为之一滞。他知道,属于他的机会,来了。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只属于领先者的、无垠的风景。
“那个……请问,那位一直在独自跑步的马娘是?”明知故问,沈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指着远处那个橙色的身影,向东海帝皇问道。
东海帝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啊,你说铃鹿小姐啊!她叫无声铃鹿,是个超级厉害的前辈哦!”
“无声铃鹿……”沈拓在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道身影。
“嗯!她的速度快得就像一阵风!尤其是起跑,咻地一下就冲出去了。”东海帝皇模仿着铃鹿的姿势,语气里充满了敬佩,“不过,她平时总是很安静,不太和别人说话,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跑步,好像……她的世界里只有跑步一样。”
说到这里,东海帝皇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微妙:“我听说,她好像是Rigil的预备成员,或者已经被东条华小姐看中了。毕竟像她这么有天赋的马娘,Rigil是不会放过的。”
Rigil!又是Rigil!
沈拓的心猛地一沉。这个情报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断。无声铃鹿,这位天生的领跑者,此刻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Rigil的训练方针以数据和胜利为最高准则,严谨、高效,却也冰冷。他们或许能让铃鹿变得更强,但那种“一切为了胜利”的理念,与铃鹿那种“想要欣赏领跑时独一无二的风景”的纯粹愿望,本质上是冲突的。
她现在,一定很迷茫吧。
沈拓的视线中,无声铃鹿又一次完成了冲刺。她的姿势标准得如同教科书,速度快得惊人,但沈拓却从她的奔跑中,读出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凝滞感。她很快,快到能甩开绝大多数对手,但她的速度似乎被一个无形的瓶颈给限制住了。她能看到终点线,却看不到终点线之外的风景。
她就像一架拥有最顶级引擎,却被锁定了最高时速的超级跑车。
“她很强,但还不够。”瓦尔特·杨不知何时走到了沈拓身边,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物理学家的眼光审视着铃鹿的奔跑,“她的能量输出非常稳定,但缺乏一个爆发的临界点。每一次蹬地的力量都几乎完全转化为了前进的动能,效率高得可怕,但也因此失去了变化的可能。”
丹恒也罕见地开口,言简意赅:“或许他应该尝试新的跑法。”
一语中的!
沈拓心中一凛。连初来乍到的杨叔和丹恒都能看出问题所在,可见铃鹿的瓶颈有多么明显。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追求着纯粹的速度,却也因此将自己困在了这个世界里。
而他,沈拓,知道打破这个瓶颈的钥匙在哪里。
就在这时,那个在贩卖机前纠结了半天的棕发少女——特别周,终于买好了一瓶饮料。她小跑着来到跑道边,有些崇拜又有些胆怯地看着正在训练的无声铃鹿,似乎想上前打个招呼,却又不敢。
“特别周也是,她虽然有成为日本第一的梦想,但作为一个从乡下来的新人,她现在肯定充满了不安和迷茫。”沈拓在心中暗道,“她需要一个能理解她、支持她的引路人。”
一个是为了纯粹的风景而奔跑的天才。
一个是为了回应母亲的期待而努力的追梦者。
一个迷失于瓶颈,一个彷徨于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