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般的谈话,一场记忆深刻的生日,紫发少女很满意这一天的经历。
回旅馆的路上,菲伦一直带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笑容。
遭到汉肯拒绝帮忙的芙莉莲苦着脸,用漂浮魔法托着一大坨物件跟着菲伦的步伐。
至于汉肯,他在捣鼓那把木纹琴。他很伤心,因为没有得到应有的鼓励。
一阵整齐的步伐把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那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巡逻队伍,他们正在监察着街道上任何可疑的地方。
因为他们的到来,街道上嘈杂的声音明显地降了许多。
“听说城外又有商队失踪了。”
“教会与城主他们似乎一直找不到敌人在哪。”
“真的会是魔族吗?”
七零八碎的交谈随着巡逻队的出现落进汉肯的耳中,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声议论的人们。
“你说那会是魔族吗,芙莉莲。”汉肯忽然开口问。
“这里是北方诸国的腹地,我并不认为有哪一个魔族能在这种情况下进到这么深处。说实话我更认为是某种危险的魔物。”芙莉莲目送那支队伍离去,然后对上汉肯的视线回答道。
“要是魔族就好了。”汉肯喃喃自语,他很好奇魔族的构造是不是与魔物的构造类似。
缺少共感的魔族是否有着不同的灵魂?
“我们还是按照计划离开吗?”菲伦在一旁担忧地开口。
交易都市瓦尔姆虽然很有趣,可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呆很久,最多三天就离开,只不过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是很安全。
“虽然很想说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是个不错的决定。”芙莉莲淡淡的说,她看着菲伦,“但格雷泽森林那边还有着必须解决的事。”
“所以我们还是正常离开,菲伦。”汉肯将琴收回琴盒里,他也是这么想的。
外面作乱的是否是魔族还是魔物汉肯并没有心思探查,但瓦尔姆向北三天的路程中,那个芙莉莲所说被封印的魔族更让他在意。
两个监护人的目标一致,菲伦也只能点头。
只希望他们不要碰上那未知的危险。
“要不要我晚上弹个琴给你们听,放松放松。”
“那倒不用了。”芙莉莲直接拒绝。
第二天一早,有意料之外的人来访。
不是僧侣,不是熟悉的人,来访者穿着宽大的长袍,胸口处别着魔法协会的标志。
“想必您就是汉肯先生吧,很抱歉打扰您的休憩。”魔力如柱般升腾,戴着眼镜的年轻魔法使微微欠身鞠躬,平静的脸上带起一丝歉意。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来自魔法协会的一级魔法使,法尔修。”
正想着一早外出的汉肯看着这个来自魔法协会的人。
一级魔法使,是这个世界上魔法使群体中的绝对精锐,不过眼前这个比之芙莉莲要差了不少。
至于对方来找自己的意图,不用猜都知道。
“魔法协会……请问有什么事吗?”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事实上也没什么让汉肯在意的。
“当然,我仅代表塞丽艾大人向汉肯先生您这样的魔法使发出邀请。”
塞丽艾。
汉肯回想了下,记忆中冒出一个金毛萝莉,再加上海塔曾经提及过的印象。
哦,是海塔人生中曾见过两头精灵中的另一头,说话噎人的魔法协会老大。
“邀请,我记得我已经是一名魔法协会的正式魔法使了吧。”
“是的,但您应该清楚塞丽艾大人诚邀您加入魔法协会与之前您的身份并不冲突。”
“是为了女神魔法,还是那些手札。”
“都有。不论是塞丽艾大人亦或者我等,我们皆希望您加入魔法协会,您对魔法的认知和造诣应该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对方并没有任何遮掩,坦然说道,而且这话里话外总觉得有点不尊重人教会了。
“而我们届时也会提供资源,满足您任何要求,乃至成为塞丽艾大人的弟子。”
满足我任何要求,还真是厉害。不过他的话让汉肯想起了那块存于魔法协会的女神石碑。
思索不到半秒,汉肯给这位名为法尔修的一级魔法使自己的答案。
“或许我会考虑的,但不是现在。”
“瓦尔姆城外的危险比较严重,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安排……”
“多谢你的好意。”
“……那祝您旅途愉快。”
汉肯礼貌地告别他,离开了旅馆,他本来是要去瓦尔姆的教会里写封回信的。
站在旅馆门口的法尔修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目送汉肯的离去。
从大陆魔法协会察觉开始,他就被安排调查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魔法使。
眼中的汉肯,年轻,实力平庸。
起初他的调查困难重重,可面对一个手段层出不穷的大陆魔法协会,教会所极力隐瞒的真相也被逐步挖掘。
解析圣典,优化生活魔法,这两个东西随便一个,都已经不是他们这些一级魔法使能随意做到的事情了。
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实力不行理论强大的魔法使,但这位汉肯先生的理论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了点。
“也难怪塞丽艾大人让我做好被拒绝的准备,这样的人,内心或许高傲的如同天上的巨鹰。”
法尔修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两句,然后转眼看向旅馆门内,一个紫发少女正安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无言,随后以法尔修独自离去结束。
而当汉肯将回信与新解析的女神魔法交于当地教会的僧侣后,返回旅馆撞见了站在外面的菲伦。
迎上菲伦那担忧的视线,汉肯脸上是那熟悉的温和笑容。
放心。
菲伦下意识紧握法杖的手松了松,露出笑容。
嗯。
……
……
……
一个美丽的夜晚,一个美丽的女孩坐在窗沿上弹着琴,美丽的琴音就着清冷的月色,那是第一次让他为之心动的场景。
“这就是汉肯大人告诉我,他想弹琴的原因。”
“听起来是个很美的画面啊。”
“是的,明明是一副故事书中才会有的场景。”
不过两人回忆里似乎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是汉肯的过去吗?
夜晚群星闪耀,一片靠近溪水的空地上燃起一捧火焰,温暖驱散夜寒,裹着毛毯的芙莉莲与菲伦围在篝火边。
本该是安静美好的时间里,却总有一些杂音如丝竹般闯入耳朵里,把那点困倦扯得不剩一点。
与露营的两女不同,汉肯住在温暖的临水木屋内,紧闭大门。那些凌乱的琴音就是从屋内跑出来的。
“汉肯大人喜欢上音乐了吗?”并不觉得冷的菲伦眉头就没放松过。
眼前的火焰在晚风的吹拂下不见半点摇晃,只是偶尔被无形力量揉捏成各种奇怪模样。
“谁知道呢。”芙莉莲侧躺在练精神力操控的菲伦身边,努力地闭眼,但可能是自己的耳朵太大的缘故,那声音还是一个劲的钻进去。
“菲伦,要不你去让汉肯停下来。”
“唉,我吗?为什么不是芙莉莲大人你去?”
“我昨天被骂了。”
“……”
自离开交易都市瓦尔姆以来已经是第二天,汉肯大人总是在空闲的时候弹琴。
菲伦目光忧愁地看着木屋的方向。
绘本中总是那样写到,心事沉重的人才会用音乐去抚慰内心,汉肯大人是有什么心事吗?
菲伦难免想到瓦尔姆魔法协会邀请汉肯大人的事情。
木屋内。
木纹琴随着指尖跃动蹦出一个个难绷的音节。
难听吗?当然难听,汉肯自己的耳朵又不聋。
汉肯确实喜欢音乐,不然那白月光一样的场景就不会被他记一辈子。
不过喜欢是一回事儿,不会乐器又是另一回事儿。汉肯并没有学过任何乐器,也不曾想过要去学。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瓦尔姆里看到那家店铺时,他就忽然想要弹奏一曲,所以就买了一把琴。
凌乱的音乐明明并不好听,可莫名的让自己舒服不少。
至于不会弹有什么关系呢?想做就去做。再说了,到了传奇的自己对任何事物的解析与学习从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汉肯轻触琴弦,落下一段短暂却好听的旋律。
他嘴角微微上扬。
友人的开解与托付,弟子的成长变化与芙莉莲理解的更进一步。
一晃六年多过去,这段放松的旅途中,有些无聊但也不错。
群星在夜幕里呼吸,汉肯也难得不那么讨厌这样的夜晚,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