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女人嘶吼一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直扑林礼。她的脸部肌肉扭曲得五官变形,身形快成一道残影,全然超出常人的极限。
躲在牢笼里的男子看到这幅场景,吓得身体蜷缩,嘴里一直嘟囔着:“我不是故意的,别杀我。。。”
他拼命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闭上双眼,浑身像筛糠似的颤个不停。
林礼踉跄着险险躲过刺来的匕首,顺势翻滚进男人所在的房间,手快抄起了角落里的一根拖把。
可他刚稳住身形,女人已如鬼魅般贴至近前,手中匕首直逼他面门,寒芒几乎擦着鼻尖而过。
银光闪烁之中,林礼身形急晃连连避让,只是锋利的刀刃还是擦过皮肉,几道血痕瞬间冒出血珠,火辣辣地疼。
残心骤然催动!他手腕翻转,手中拖把应声挥出,破空之声轰然炸响在狭小的房间里。这一击势大力沉,直取对方要害,可他还是低估了对手 —— 女人的敏捷远超想象,不过一个轻捷的撤步,便轻飘飘避开了这记重击。
打不中,再精准的要害预判,也毫无意义。
林礼紧攥拖把,指节泛白,眼睛死死锁着女人的一举一动,不敢有半分松懈。
许是看出他的弱小,女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她脚步一跨,匕首再度肆无忌惮地刺来,招招狠戾。林礼被逼得连连后退,不过几秒,后背便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已是走投无路。
被使徒附身的女人见状眼中凶光暴涨,转用双手全力刺来,刀锋带着破风的锐响,这一刀若是命中,怕是要直接将他洞穿。
千钧一发之际,林礼手臂肌肉骤然贲张,挥拖把狠狠架住刀尖,同时身形猛侧。匕首借着惯力狠狠扎进一旁的水泥墙,半截刀身直接没入砖石,震得他虎口发麻,那股巨力仿佛被重型卡车擦过一般,连骨头都隐隐作痛。
趁女人奋力拔匕首的间隙,林礼猛地放低重心,一记重脚狠狠踹在她腹部。
这次反击确定是击中了,被踹出去的女人脸色一僵,凄厉的哀嚎猛地从喉咙里炸出来,身体弓成了虾米。
林礼见状连忙将手中拖把放下,一个垫步上前,抓着女人的头哐哐就是两拳。
“砰!砰!”
闷响接连响起,女人的脸瞬间肿起,鼻血顺着下颌疯狂往下淌,溅在地面上晕开点点猩红。看来使徒附身虽能赋予超乎常人的力量,却并未提升肉体的防御。
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御,面对强者绝不能怯战,一旦心生畏惧,便再无胜算。这是深月偶尔与他切磋时,反复叮嘱过的话。
他借着连续的猛攻,终于将女人打得彻底失去意识,软倒在地。见此情景,林礼立刻收拳,不敢再动 —— 真要失手杀了人,麻烦就大了。
于是乎,林礼的目光转向牢笼里依旧瑟瑟发抖的男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身上那几道深浅不一的划伤,此刻才传来钻心的疼。他缓缓走到铁窗边坐下,尽量放柔声音,看向笼中之人:“你就是山田太一先生的儿子,山田昭夫吧?”
只是这位长发男人神情有些癫狂,嘴里除了不停嘟囔着“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之外,根本就没有想回答林礼的意思。
他的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显然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好。
林礼见他这副模样,稍微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其实你不用这番自责,当年杀害你父亲的人又并不是你。。。”
这话刚落,山田昭夫像是突然抓住了溺水时的救命稻草,身体猛地有了剧烈的反应。
“你骗人!五年前就是我!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父亲。。。”
他双手抓住铁栏,朝着林礼大吼着,紧接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五年前自己杀害山田太一的情景。。。
林礼则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擦了擦嘴角蹭到的血渍,静静的等到他说完后,目光沉了沉,缓缓道出自己的推测:“虽然在你的记忆中确实是用烛台失手打死了父亲,可你就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吗?”
“不对劲?”
“是啊,你的母亲为了不让你去自首,将你关在了这间铁牢之中,想要等到民法追溯期过了之后就万事大吉,可就算是这样,你这几年来一直待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话音落下,笼中的男人身子晃了晃,“你到底想说什么!”
“哼!我想说什么其实你心里最清楚。五年前的那起事件,还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就是在那个冬天,山田太一因为山田昭夫大学落榜之事,正在书房里痛批自己儿子为家族败类,昭夫因为从小就被父亲打骂,加上有一个极度溺爱自己的母亲所以导致性格扭曲。
当他被父亲的斥责逼到极致时,终于是忍耐不住,用桌上的烛台狠狠向对方砸去。
这一下直接让山田太一倒地不起,鲜血一下溅在了昭夫的脸上,他只觉得心脏被巨大的恐惧攥住,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同时,听到声音的夫人推门而入,看到现状的她安慰起了自己的儿子道:“昭夫,你放心。。。妈妈会帮你想办法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已经失去意识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倒在地上的父亲其实还活着。。。”
“骗人!你胡说!”
男人的嘶吼瞬间破音,他虽然看上去有些难以置信,但眉间的疑惑已经表明,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在怀疑这件事了。
林礼抬眼,目光扫过他崩溃的模样,语气依旧冷静道:“哼,我没有骗人,这其实是有证据的,我在来之前就找警察看过尸检报告,里面有写:被害者脑颅撞击处出现‘血中血’层次现象,疑似颅骨被凶器撞击过两次。”
“你说什么!?”
山田昭夫的反应已然不像之前那么激烈,他开始沉思,应该是在确认记忆中的自己到底是砸了父亲几下。
所谓的“血中血”,意思就是原本已经凝固的淤血区域,出现了新的出血覆盖,这便是伤口受到过二次撞击会出现叠加特征。
“也就是说,在你锤击了你父亲第一下之后,有一个人,利用同样的方式锤击了伤口第二下!而那个人便是将你关在这地牢之中的——你的母亲!”
“怎么可能!”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山田昭夫头顶,他瞬间僵住,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浑身的颤抖从暴怒变成了极致的茫然。
林礼看着他失神的模样,缓缓道出了那被尘封的真相,声音在狭小的地牢里回荡:“山田夫人恐怕在安慰好你之后,发现山田太一其实并没有死亡,可是她知道,若是放任丈夫就这样醒来,她和你的下场也不会比今天好到哪里去,所以她便一不做二不休。。。”
“你胡说!都是猜测,根本就没有证据。。。对!肯定是我记错了,当时我应该是砸了两下才对。”山田昭夫摇着头,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零碎画面此刻疯狂涌现 。
林礼闻言站起身子,目光锐利地盯住他道:“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以外为什么一个母亲会让自己的孩子就这样待在地牢里几年来忍受折磨?除了她不想让你背负杀父骂名以为,最根本的原因那就是她自己也在怕!”
“她怕之后如果你和警察谈起的话,自己杀人的事情就会被公之于众,为了保护自己,同时也是保护你,她才不得已将你关在了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中。”
“别说了!啊 ——!”
山田昭夫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双手狠狠捶打着铁栏,额头也疯狂撞向冰冷的铁管,发出沉闷的声响,血珠顺着额头滑落,混着泪水淌满了脸颊。他从最初的嘶吼,渐渐变成呜咽,最后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嘴里反复念叨着:“都怪我。。。都怪我。。。”
看着他崩溃的模样,林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其实这件案件的真相还并没有被全盘剖开,只是现在为了眼前的人好,保持沉默应该是最恰当的。
可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闷哼突然响起,一道巨大的力量从背后随之袭来,林礼尚未反应过来,脖颈已被一双冰冷粗糙的手死死锁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濒死反扑的狠戾,正是本该昏迷在地的山田夫人!她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红,嘴角挂着血迹,死死勒着林礼的喉咙,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