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被孙坚赶出营门后冥思苦想,这谁能想到风传的孙坚家智勇双全的孙权还是个小娃娃。
听说那在陈留斩杀华雄的勇将还是个青年人,反正这次回去也没法跟董相国交差了,不如,去那边试试运气?如果能说动他与董相国的女儿结亲,使得他来帮助董相国,让朝廷得一大将,也是大功一件嘛!说干就干,白马距离那陈留不过五日行程!
run!李儒!run!
...
“您先请!”
“啊不不不,你先清!”
“您是军侯,您先请!”
“你是曹将军调来教我军伍之事的老师,既是师长,当然是你先请!”
李惕看着眼前这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与自己想象中的那种百战老卒的形象不能说完全一致吧,只能说是截然不同。
这老卒约莫四十岁左右,中等个头,身材..嗯,颇为敦实,尤其腹部已有微微凸起的趋势,将半旧的皮甲撑得有些紧绷。一张圆脸,皮肤微黑但泛着油光,不是风吹日晒的粗粝,倒像是常年混迹市井、伙食不错养出来的那种滋润。细眉小眼,不笑时也自带三分和气,甚至有点市侩商贾的圆滑感。最绝的是他那一脸笑容,从自己见到他开始就没断过,眼角堆起细密的褶子,热情洋溢得仿佛不是来辅助练兵,而是来走亲戚或谈生意。
那老卒开口说道:“李军侯,小人成方,您叫我老成就好,此次奉曹将军之命,特来听候军侯差遣,辅助军务,嘿嘿。”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小眼睛飞快地、不动声色地将李丘明上下打量了个遍,目光在李丘明略显青涩的脸上和那身新发的皮甲上停留了一瞬,他接着说:“将军特意吩咐了,说军侯年轻有为,斩将立功,前途不可限量,让小人务必尽心尽力,好生辅佐。军侯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吩咐,小人在这行伍里混迹多年,别的不敢说,些许琐碎规矩、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略知一二的。”
“而且您来是为了练兵的,见这帮新兵第一面,需要给他们个下马威的!”那老卒说的头头是道,“这种情况下,我走在您前面,成何体统!对吧?嘿嘿。”
李惕听着,是这么个理。便硬着头皮先行一步,率先走进了校场,成方则是在身后两步跟着。
校场中等待着的新兵们看着一名年轻人领着这么一个笑容可掬,体型富态的“上官”,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目光里好奇多于敬畏。那成方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见李丘明没立刻说话,便又“嘿嘿”笑了两声,自顾自地走上前,站到李丘明侧后方稍远一点,一个既显得紧跟,又不会抢风头的位置。然后他微微侧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快速说道:“军侯,初来乍到,底下这群猢狲最是难缠。光是立威不行,还得让他们觉得跟着您有奔头。小人这儿有些土法子,或许能派上用场。您看..是先训话,还是先让小人下去给他们紧紧弦儿?” 语气谄媚中带着精明,俨然一副“师爷”献计的架势。
李惕定了定神,此人既然是曹仁派过来的,总得用。他清了清嗓子,对成方点点头:“有劳老成了。先..整队训话吧。”
“得嘞!”他应得干脆,脸上笑容一收,显得严肃了几分,面朝校场的新兵们,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那股子独特的腔调。
“哎!都安静!安静!没看见军侯要训话了吗?一个个交头接耳,成何体统!”他双手虚按,动作幅度不大,却莫名地让嘈杂声小了下去。“我呢,叫成方,以后和军侯一起带着你们!我是个粗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在这军营里混得年头久了点,见得多了点。”
他踱了两步,小眼睛扫视着人群,目光在某些刺头或老油子脸上特意停了停,然后叹了口气,像是拉家常:“我知道你们想什么。新来的长官,年轻,看着好说话,对吧?想着能不能偷点懒,耍点滑,混口饭吃就行了,对吧?”
“我告诉你们,趁早收了这心思!” 王启年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笃定和一丝威胁,“咱们这位李军侯,那可是曹公亲自安排到曹仁将军麾下的!知道为什么吗?斩将立功!华雄知道不?就前几天在外面耀武扬威那个!就是被咱们军侯..”他手比作刀在空中一划,“咔嚓一下!就给他宰了!”
成方继续说:“军侯是有真本事、受上头看重的人物!跟着这样的长官,只要肯卖力气,守规矩,还怕没前程?没赏赐?”
他熟练地将李丘明的“背景”和“前途”画了个大饼,成功引起了一些兵士的兴趣。
“当然啦,” 他话锋一转,“军营有军营的规矩。从今儿起,卯时点卯,操练、巡营、值夜,一样不能少!偷奸耍滑、不听号令的,我成方第一个不答应!军侯仁慈,可能不好意思重罚,但我老成这张老脸,该说还得说,该罚还得罚!”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肉微微一颤,一副义不容辞的样子。
“不过呢,” 他再次转折,脸上又堆起笑,“只要大家伙儿听话,好好干,该有的军饷粮食,我老成豁出这张脸去,也给你们盯紧了,绝不让你们吃亏!要是练得好,立了功,该请赏该提拔,我也一定在军侯和曹将军面前,替你们多说道说道!”
李丘明在边上上听着,心中啧啧称奇。果然还是得这种人精老兵油子来啊,要是只有自己,怕是镇不住这么一大帮子人。
果然,下面的士卒们表情各异,但议论声确实小了,不少人的眼神开始认真起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成方退回李惕身边,小声道:“军侯,可以训话了,简单些,定个调子就成。剩下的琐事,交给小人。”
李惕点了点头,说了几句诸如“严守军纪、勤加操练、有功必赏”的套话,然后宣布开始整队,由成方率负责今日的初步操训。
操练开始,成方示范基本动作时,那圆滚滚的身材做起刺杀,格挡的动作,竟然异常灵活精准,丝毫不显笨拙,显然是有真功夫在身的。只是他讲解时,总爱夹杂些“保命要紧”,“力气要用在刀刃上”,“别傻乎乎硬拼”之类的“实用主义”心得,听得李丘明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很有道理。
休息时,成方凑到李惕身边,不知从哪里变出两个还算干净的陶碗,倒了水,递了一碗给李惕,自己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把嘴,低声道:“军侯,瞧见没?这帮小子,吃硬也吃软。光吓唬不行,得让他们觉得跟着咱们有好处,至少不吃亏。以后军饷发放、伙食改善、甚至轮休安排,这些琐事,小人可以多留心,帮军侯分担。军侯只管把握大方向,树立威信,这些得罪人或者费嘴皮子的活儿,交给小人便是。” 他眨巴着小眼睛,一副“我懂你辛苦”的表情。
李惕看着他,忽然觉得,曹仁派这么个人来,或许不是随意之举。成方这种善于处理琐事、调和关系、甚至带点“包打听”和“润滑剂”属性的老兵,对于他这种缺乏根基和经验的年轻军官来说,可能比一个单纯的猛将型副手更有用。
“那就有劳老成了。” 李丘明接过水碗,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应该的,应该的!” 成方连连摆手,笑容满面,“能为军侯效力,是小人的福分。以后有什么事,军侯尽管吩咐,小人一定办得妥妥当当!”